第五十六章 他在試探
永王回京路上知曉了京中發生的所有事,自然也聽到一些關於新帝的風言風語。
於是,叔侄第一次見面,他忍不住多打量一番,目光掃過她頸間微微凸起的喉結,手背青筋微顯,還有坐姿是標準的男子坐相。
怎麼看都不像是女子,偽裝的可謂是無懈可擊,但永王還是察覺到一絲異樣,那便是呼吸。
女子呼吸的頻率比男子的細密,即便她已經很刻意的在控制,但在緊張時仍然會暴露。
此刻,坐在龍椅上的穆連纓呼吸比常人略快。
他不動聲色收回視線,“為國戍邊,是臣的本分。此次回京,一是述職,二是聽聞朝中近日頗多流言,有損陛下聖德,臣願以十年戍邊之功,為陛下正名!”
聞言,曲清秋嘴角扯了扯,他這番說得當真是漂亮極了,既表了自己的忠心,又提了外面對皇帝的流言,還將自己擺在護駕忠臣的位置上。
換做以前,穆連纓聽了這話,當真會感激涕零。但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她已經分不清是真心還是假意。
穆連纓袖子下的手攥成拳頭,看了眼簾後的太后,得到她的示意才開口,“皇叔有心了。流言止於智者,朕身正不怕影子斜。”
“陛下聖明。臣以為,流言既起,應當徹查源頭,以儆效尤,否則恐傷國本。”
又一個拿傷國本說事的,穆連纓一個頭兩個大。
殿內沉默片刻,曲清秋的聲音自簾後傳出,溫和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永王所言極是。此事陛下已經交由禁衛軍去管,哀家也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永王戍邊多年,對北疆的軍務定是瞭如指掌,如今京營整訓,正是需要永王這樣的老將指點的時候。”
話題轉的巧妙,一時將焦點都放在他身上。
永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先前只當她是深宮婦人,還是不能輕敵,“臣定當竭盡全力。不過,臣離京日久,朝中人事多有生疏,不知現如今的京營總督是何人?”
等的就是他問這句話,曲清秋試探道:“英國公張淼,你可還記得?”
他沉吟片刻,似是沒想起來。
曲清秋為他答疑解惑,“開國功臣之後,世襲英國公,今年四十三歲,曾任兵部尚書,三年前調任京營總督。”
此人的性格剛直,不結黨營私,朝中有名的孤臣。如今頤合王朝的局勢,像他這種人實屬難得。
柳自清辭官之後,也就只剩下他了。
經她解釋,永王恍然大悟,他與張淼還有過過節。
他輕笑一聲,“原來是故人,臣與他多年未見了,正好藉此機會敘敘舊。”
在殿中的都是老臣,誰人不知他與張淼的過節,這個敘舊在他們耳中便成了另外的意思。
張淼受過曲家的照拂,更是曲清秋一手提拔,掌控京營五萬精銳。永王要敘的恐怕不是舊,而是想從張淼這塊鐵板上撬開一條縫。
殿中氣氛陡然變得詭異,穆連纓不知其中的恩怨,也能察覺到他們奇怪的神情,礙於多人在場也沒有追問。
曲清秋透過珠簾與永王隔空相望,二人的視線在空中擦起火光,她左手的食指輕輕點著右手的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