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連纓讓他協助調查,就是在敲打他,這個時間他就該示軟,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他也明白。
“就說王爺馭下不嚴,致使劉章這等奸佞混入漕運衙門,臣有失察之罪,甘願受罰。再上請辭折,就說年老體衰,不堪重任,請辭去所有官職,回封地養老。”
永王不禁笑出聲,帶有嘲諷地說:“以退為進?於先生,這是想要讓本王認輸?”
“不是認輸,是暫避鋒芒!太后如今最希望的,就是王爺賴在京城不走,給她機會動手。那王爺就走,看她敢不敢放王爺回北疆。”
北疆是他經營十年的地盤,二十萬邊軍只聽他的號令。只要他能回到北疆,就是龍歸大海,虎入深山。
若放,後患無窮;可若不放,就是猜忌功臣,失了人心,曲清秋進退兩難。
永王猶豫道:“若太后真的放了呢?”
於先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王爺就病了。重病臥床不起,無法長途跋涉,太后總不能把一個病人趕出京城吧?”
“病了......”永王喃喃自語。
裝病,這個主意確實不錯,病得越重越好,重到不能見客,不能上朝,不能離京。
“傳令!從今日起,本王臥病在床,閉門謝客,任何人都不見。再派人去太醫院,請張院正來診脈。記住,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本王病得很重。”
屬下當即按照他的吩咐辦事。
他語氣陡然冷下來,“把我們在京營的人都撤了。太后不是想要京營整訓嗎,那就讓她整,等整訓結束,那些人也該病退了。”
於先生眼前一亮,“王爺高明!此舉,既保全了我們安插在京營的人,又能讓太后以為我們認輸,以此放鬆警惕。”
“本王這輩子,還不知道認輸兩個字怎麼寫。”永王冷哼一聲,得意地說道。
提筆便寫下請罪的摺子。
隨後又命人將訊息送往北疆,準備最後的佈局。
巳時,曲清秋對手中永王府送來的兩封請罪的摺子陷入沉思。
兩封請罪摺子寫得情真意切,請辭折寫得哀婉動人。若非她早就清楚永王的手段與他的目的,恐怕真要被他騙了。
“母后,永王這是想以退為進。若是真放他回北疆,無異於放虎歸山。若是不準,倒顯得我們猜忌功臣,這可怎麼辦?”
穆連纓憂愁滿面。
這才剛查到溫家與穆連烽,永王這麼快便嗅到危險,使出以退為進。
“我們要做的是化被動為主動,讓他自己留下。”曲清秋勢在必得地說道。
“永王以為回到北疆,他就安全了。卻不知,哀家在北疆也埋了棋子。”
穆連纓盯著她胸有成竹的眼睛,頭頂上的霧團逐漸擴大。
“永王愛才,北疆曾有一批年輕的將領支援,他們有的是勳貴子弟,有的是武舉出身,個個都是人才。”
“他將他們收歸麾下,悉心栽培。殊不知,這些人裡,有七個都是哀家的人。”
她在上一世前,便察覺到永王有謀逆的心,為此埋下這些棋子,原是為了保護穆連烽,不曾想如今也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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