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聲很急,像是催命的鼓點,令人心緒不寧甚至有些煩躁。
永王掙扎地坐起來,“替本王更衣進宮。”
“王爺,不能去啊!此次定是有去無回!”於先生跪在他身前,擋住他的去路。
“既然陛下已經下詔,不去便是抗旨。他們想讓本王死,那便死得體面一些。”
他換上最正式的四爪蟒袍,在離去前將一樣東西交給於先生,“我已經安排好,他們會護送你回去,只需要去見一個人,日後的事全都拜託你了。”
於先生還沒明白,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後仰去。
永王給守在周圍的人使了個眼神,隨後他們架著於先生上了馬車,一群人風風火火地出了城。
他看著馬車漸行漸遠,思緒飄到在更衣時,他與於先生的對話。
“還記得第一次上陣時,本王率領三千騎兵,突襲韃靼大營,殺敵八千。先帝誇本王勇冠三軍,特賜這身蟒袍。”
他摸著袍上的金線刺繡,“後來十年間,大小二十七戰,未嘗一敗。韃靼聽見本王的名號,夜裡都會哭,那時候本王便以為,這王朝該有本王一份,該由本王來守。”
“可現在,本王要死了,沒死在戰場,沒死在敵人的刀下,卻死在了本王從小生活的京城。”
他轉過身,眼中透露著一絲,迷茫,“你說,本王這一生算什麼呢?”
於先生哽咽道:“王爺是英雄!是王朝的功臣!”
“功臣?功臣不會死得那麼憋屈。”他搖了搖頭,“這王朝要的不是忠臣,而是一條會聽話的狗。”
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回到現實中來,看著侍衛將王府團團圍住,旁邊的下人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毒酒,既然要死他也不能死在他們的手上。
“去告訴太后,好戲還在後頭,本王在天上看著她墜閻羅的那天,等著她輸的那一日。”
話罷,還不等他們上前,永王仰頭將那杯毒酒一飲而盡。
侯謙與何敬趕到時,他早就已經嚥氣了。
“恭送王爺。”
二人跪在他的身邊,重重地磕了個頭。
曲清秋看著放在殿中央的屍體,確認人是真的死了,她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你們先退下吧。”
侯謙與何敬向她躬身行禮,隨即退了出去。
穆連纓趕到時她正站在永王屍體邊上,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曲清秋沒有抬頭,也知道來人是誰,“給你皇叔磕個頭。”
她走過去,看著面色發黑的永王,周圍瀰漫著臭氣,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饒是見過太多的屍體,做好了準備,可次數看著倒在眼前的人,穆連纓心裡還是有些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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