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場面對小小的一個她來說,永世難忘。她第一次知道,在深夜天也可以這麼亮,她看著那群人臉上有笑臉有哭臉,親眼看著人在火海中化為灰燼。
恍惚中記起一件事,夏竹從懷中掏出那枚玉佩,“這枚玉佩曾是家父給的,他說是在現場撿到的。他在離世前告訴我,要將玉佩交給該給的人。”
曲清秋呼吸一滯,這枚玉佩與李檀和沈龍交上來的一模一樣,上面都刻有蓮花的印記,甚至能拼成一塊,便是一朵完整的蓮花。
“你父親可說過,該給誰?”
夏竹搖了搖頭,“父親只說,蓮花重開日,故人歸來時。”
靈光一現,曲清秋命人取來玉佩,嚴絲合縫形成一朵完整的九瓣蓮花,蓮心處隱約有字。
塗上特製藥水後,字跡漸顯,是個‘漕’字。
“三玉合一,可掌漕運。”曲清秋喃喃自語,嘴角噙著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當年的織造局大火,沈家被焚,船幫作亂......這一切日都只是為了這枚,能夠掌控江南漕運的蓮花令。
能集齊三塊玉佩的人,便能號令船幫,掌控江南命脈。
“太后!”夏竹突然厲聲高呼,連著磕了兩個頭,“民女有一事相告。民女入京前,曾有人暗中聯絡,要我在科舉中拔得頭籌,取得太后的信任,然後伺機盜取太后手中的玉佩。”
這玉佩她也不過前些時日才得到,而她入京前這些事都沒能發生。與她暗中的聯絡的人,應該是一早就想到了這些事情。
曲清秋一陣膽寒,要麼就是那個人算無遺策,要麼就是這些事情都是他佈下的小陷阱,而後還有更大的網等著她走下去。
不論是哪種猜測,對曲清秋來說都不是好事。
“何人聯絡你?”
夏竹又從袖中取出一枚殘玉,“那人蒙著面,看不出相貌,但他出示了這枚玉。”
瞧著這枚玉佩眼熟,嬤嬤在她耳邊低聲提醒,“這不是我們從溫太妃寢宮中搜到的?”
被她一提醒,曲清秋當即命人把玉佩拿出,當兩塊玉佩合在一起時,江南漕運密道圖便呈現在眾人眼前。
“這是......”何敬看到都驚訝了。
“這是前朝漕運總督繪製的密道圖。”夏竹為他們解釋,“那個人說,只要集齊三塊玉佩,拼出完整地圖,便能找到前朝藏在江南的復國寶藏。”
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似是怕被別人聽見。
曲清秋目不斜視盯著她,“你為何要告訴哀家這些?”
夏竹眼中含淚,抬頭對上她的目光,“因為民女知道,他們所謂的復國,不過是野心家的幌子。他們害死家父,害得我家破人亡,民女要報仇。”
她的眼淚滾滾,“而且,民女見過太后推行的女子科舉,見過李檀大人那樣的女子為官。這世道,正在變好,民女不想它再亂起來。”
字字誠懇,句句發自肺腑,堅定的眼神令在場之人動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