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秋深呼吸,臉色凝重沒有回答。
這封信或許是寫給英國公夫人,也或許是寫給別人,是暗號亦或是報平安,她們都不清楚。
清晨,天剛矇矇亮,京城還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英國公府的守門人剛剛開啟大門,正要轉身回去,忽地聽見一陣腳步聲。
他扭頭看去,只見空蕩的街頭一個人走得很慢,佝僂著身子,像是走了很久的路,已經沒有力氣了。
張淼渾身是泥,衣衫襤褸,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臉上盡是胡茬和傷痕,他走得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低著頭,看不清楚臉。守門人嚇了一跳,連連往後退,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是什麼人?”
那人抬起頭,守門人愣住了,這張臉雖然瘦的脫了形,雖然滿身傷痕,但是他認得,那眉眼和輪廓就是他的老爺英國公。
“老…老爺?”
英國公看著他,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但是什麼都沒能說出來。身子在風中晃了晃,隨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守門人驚叫一聲,衝上去扶住他,“老爺!快來人啊!”
聽見動靜的人跑出來,看到眼前的場景有的人去喊英國公夫人,有的人去請醫師,府上頓時亂作一團。
英國公夫人聞訊跌跌撞撞地趕來,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腿一軟,差點也暈過去了。
她撲到床邊,握著張淼的手,那雙手冰涼冰涼的,瘦的只剩骨頭。
“老爺,你睜開眼看看我啊......”
張淼的眼睛動了動,慢慢睜開,看到眼前的人,嘴角扯了扯,艱難的露出一抹笑容。
他輕咳兩聲,聲音都在打著顫,“夫人,我…我回來了。”
說完,他再次暈了過去。
李檀得知此事,連夜入宮稟報。
曲清秋放下手中的書,沉默片刻,“讓他來見哀家。”
“聽聞英國公現在傷得很重,醫師說需要靜養,要不要等他好一點再......”
話未說完,曲清秋看了她一眼,她瞬間就不說話了。
半晌,曲清秋才道:“哀家知道他有傷在身,但是有些事情拖不得。於先生死了,黑風嶺也被平了,但是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查清楚。
他是唯一知道內情的人,他早一天開口,哀家就能早一日知道真相。”
李檀明白她的意思,“臣這就去傳旨。”
旨意送到,英國公夫人原是不願的,但是想到如今他們面臨的事,即便再不情願還是讓人把他抬走。
入宮時,張淼是被人抬進去的,因為還在昏迷醫師就在他旁邊,一路上都在小心翼翼。
曲清秋看著躺在架子上的人,眉心微微皺起。
見過張淼很多次,每次他都是衣冠楚楚,精神雋爍,但是現在他躺在那裡,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臉上和身上全是傷,很難讓人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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