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嘉佑帝緩步現身,親自主持秋獵大典。
蔣皇后立於帝側,一身明黃鳳袍雍容華貴,氣度典雅,
“男子於獵場爭鋒,女子亦有巾幗風骨,會騎射的儘可策馬入場一較高下,不善騎射的,便在前山吟詩作賦,讓大周兒郎瞧瞧我朝女子風采。”
言罷,她抬手示意蔣蕖上前主持。
蔣蕖提筆揮毫,繪就一幅秋獵圖,轉頭看向謝婉寧,笑意盈盈,
“我便拋磚引玉,不知妹妹可否願為拙作題詩一首?”
謝婉寧雖興致缺缺,可身為世家嫡女,自幼飽讀詩書,自有幾分才情。她起身提筆,在畫卷上題下一首五言詩,恰合今日獵場盛景。
自二人成婚之後,蔣蕖再不必刻意逢迎,兩人早已陣營對立,不暗中挖坑已是萬幸。
可謝婉寧向來不屑於此,她是謝家嫡女,蕭淮身後又有崔家撐腰,論朝中勢力,遠勝只有承恩侯府支撐的東宮。
廢黜太子,不過是遲早之事。
即便皇帝顧念先皇后,也斷不會為了一個故人,保全一個平庸無能的儲君。
蕭淮,遠比太子蕭永出色得多。
至於如今的蔣皇后,不過是長了一張酷似先皇后的臉,憑著先皇后胞妹的身份才得以入宮。
天下皆知,先皇后離世後,陛下一心向道,空置後宮。
這位皇后,不過是他抬舉承恩侯府的一枚棋子罷了。
題詩完畢,女子賽事便算正式開場。
蔣皇后端坐高位,目光在人群中掃了數遍,都未曾尋到江芷衣的身影,遂側頭低聲詢問身旁宮人。
她對江芷衣,很是好奇。
謝沉舟向來是世家子弟典範,規行矩步,從無半分逾矩之處。
可忽然間身邊多了一位寵妾,還在京中鬧得流言四起,她篤定,江芷衣會是拉攏謝沉舟最好的突破口。
只是尋了許久,依舊不見人影。
早在蔣皇后宣佈女子可入獵場時,江芷衣便已牽著馬進了密林。
京中關於她的流言蜚語漫天飛舞,她才不願留在前山,被人當作猴戲圍觀。
雙腿輕夾馬腹,駿馬揚蹄衝入林中。
空青緊隨其後,腰間箭壺插滿羽箭,神色沉穩。
江芷衣勒馬停在一隻野兔旁,拉弓搭箭對準目標,可瞄準的剎那,忽然偏過箭尖,直直指向空青。
空青面無波瀾,淡淡開口,
“夫人,你傷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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