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是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一個人低著頭,慢慢挪動腳步,看著腳下的水泥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有時候風一吹,能聞到牆外飄來的荒草味,是自由的味道,讓我心裡一陣發酸。
我距離自由似乎越來越遠。
放風結束後,回到號房,又是靜坐。
晚飯結束還有一個小時的“學習時間”,其實就是大眼隨便找本書念幾句,或者讓幾個人站起來說說自己的錯誤認識,應付了事。
這幾天裡,趙所長和龐隊再也沒找過我,彷彿我這個人已經被他們徹底遺忘了。
估計我現在擱他們的眼裡,就是頭徹底沒用的廢物。
沒人問我馬老八的事情有沒有新進展,沒人問我知不知道泰爺的其他情況,甚至沒人關心我過得怎麼樣。
我重新恢復了剛入號時的獨來獨往,吃飯一個人,靜坐一個人,放風一個人,就像一個透明人,穿梭在6號房的人群裡,卻沒人願意多看我一眼。
有時候,我會一整天不說一句話,只有在喝水下嚥的時候,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或許這才是號房裡最該有最正常的模樣,而我之前的經歷不過就是場夢。
正當我以為這種發黴的日子會持續遞進時,某天早飯結束,平靜又一次被打破。
“吱嘎!”
那天鐵門開啟的聲音都比平常要輕很多,讓人打破腦袋也想不到來人竟會是趙所,整個二看級別最高、權利最大的那位。
“齊虎,吃沒?”
一進來,他的目光先是迅速在屋內環視一圈,精準的定在我臉上,緊跟著特別和顏悅色的望向我。
“01188,你沒聽到領導關心麼?”
跟在身後的徐管教不滿的瞪大眼珠子怒斥。
“報告政府,剛剛吃過,伙食很好很有營養,感謝國家關懷!”
我頓了幾秒鐘後,不情不願的起身,很機械的回應。
“小點聲,對大家要有同志般的關懷,小徐啊你的覺悟還有待提高!”
趙所回頭數落一句,再次朝我道:“齊虎啊,跟我到辦公室聊兩句唄。”
“報告政府,請問是您的命令還是商量?”
無事獻殷勤,我冷笑著歪脖反問。
“有什麼區別麼?”
趙所一愣。
“命令的話,我不得不去,如果是商量,我選擇拒絕!我對我的案件供認不諱,願意承擔所有犯下的錯誤!”
我深呼吸一口大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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