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罪孽深重
“我讓你現在馬上回到自己的鋪位,是不是聽不明白?”
再次看向李長根,徐管教的調門陡然提高。
“聽管教的話,快回去吧。”
我擺手驅趕。
這特麼就是現實,人情比紙還薄的地獄裡,一切正常又荒誕!
一天前,我還因為可能跟泰爺搭上線,在他們眼裡有點利用價值,就算跟馬老八再吵吵鬧鬧,也沒人真敢把我怎麼樣。
可現在,泰爺走了,我不僅沒了利用價值,還成了個燙手山芋,誰都怕跟我沾上邊。
徐管教剛才的那番話,名義上是問李長根有沒有被霸凌,實際上就是在提醒所有人跟我劃清界限,別跟我走太近。
不怪他們翻臉快,這種畸形又變態的鬼地方,沒價值的玩意兒,連呼吸都顯得多餘。
而徐管教的做法,顯然也代表了趙所和龐隊的態度。
等徐管教走後,大眼立馬擺起了號長的譜,叉著腰在號房裡轉了兩圈,眼神掃過每個人,最後落在我身上時,帶著明顯的不屑,卻沒說啥難聽的話,也沒找我麻煩。
我心裡清楚,他是怕了,馬老八就是前車之鑑,不想重蹈覆轍的話,就少跟我這個“亡命徒”硬碰硬。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宛如一潭死水。
馬老八始終沒回來,號房裡少了他的咋咋呼呼,卻一點沒顯得清靜,反而因為大眼的刻意“維穩”,多了種壓抑的氛圍。
偶爾能聽到大眼跟他那幾個跟班碎碎念,說馬老八傷得特別重,在醫院裡動了手術,能不能恢復還是兩說,甚至有人偷偷議論,說馬老八可能這輩子都“不行”了。
聽到這些話,我居然產生了一絲愧疚。
說實話,打我進6號房以來,馬老八確實欺負過我,可跟他對待李長根、王建群的苛刻比起來,已經就是手下留情。
總的來說,我倆的關係算不上多惡劣,也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就因為幾句不該發生的口角,我下了那麼重的腳,要是真給人家下半生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那我真是罪無可赦。
我開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躺在硬板床上,腦子裡全是馬老八被抬出去時的慘樣,還有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翻來覆去,直到天快亮了才能眯上一小會兒。
白天的日子素來枯燥乏味。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鈴一響,所有人都得趕緊爬起來疊被子,被子必須疊成“豆腐塊”,疊不好就要被大眼罵。
然後是洗漱,十幾個人擠在小小的水池邊,用著劣質的香皂,刷牙洗臉加起來超不過十分鐘。
七點整,吃早飯,還是老樣子,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粥,配著鹹得發苦的鹹菜疙瘩,偶爾能在粥裡發現一兩隻菜葉上爬著的小蟲,也算是改善伙食了。
吃罷飯,大眼領讀監規。
“不準打架鬥毆,不準拉幫結派,不準侮辱他人......”
每到這一條時候,我都感覺像在扇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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