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現在什麼都不想聽,什麼都不想說,我只想要槍,只要能讓我報仇的傢伙。
“先喝,喝完再跟我嘮。”
泰爺不急不躁地重複了一句,語氣沒有絲毫變化。
既沒有哄我,也沒有罵我,就那麼靜靜的盯著我,眼神里沒有波瀾,卻有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我沒辦法,心裡的狂躁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卻又被他這副態度死死壓住。
我大步走到床頭櫃前,一把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就往嘴裡猛灌。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往下滑,衝得我胸口發悶,半瓶水下肚,我就已經撐的不行,肚子裡鼓鼓囊囊的,可剛剛那股子要掀翻天的狂暴狂躁,卻真的在這冰涼的水裡一點點減弱了不少。
原本緊繃的神經,也稍稍鬆了一絲。
“呼...呼...”
我把剩下的半瓶水攥在手裡,大口大口的喘著老氣。
等著泰爺開口,可他卻先坐回了床邊,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煙,點上一根,白色煙霧從他鼻孔裡冒出來,籠罩著他蒼老的臉。
“我不想問你經歷了什麼事,也不問你拿槍準備幹什麼。”
泰爺閒聊一般的出聲:“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憑你的雙手都辦不到的事兒,那麼就算給你一把槍,幾發子彈,你就真的可以了嗎?”
我愣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想張口反駁,想說有了槍我就能把那些欺負我的人全都幹翻,想說有了響我就能在這地界上抬起頭,可話到嘴邊,卻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腦子裡閃過今晚的畫面,我不是沒拼,哥幾個也不是沒還手。
我揮舞拳頭迎上去,結果被人三五下就按在地上,我拼盡全身的力氣,換來的只是更狠的毆打和更不堪的羞辱。
我的雙手,我的拳頭,在絕對的人數和勢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可我還是不甘心,我紅著眼睛,嘶吼道:“可我沒有槍,我就永遠是軟柿子,他們想怎麼捏就怎麼捏!我就算打不過,我也能拉著一個墊背的,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泰爺彈了彈菸灰,眼神依舊平靜,看著我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以為槍是什麼?是你出氣的玩意兒?是你一時衝動的底氣?槍這東西,拿起來容易,放下難!你現在心裡全是火,全是恨,你拿到槍,第一反應就是衝出去,不管不顧,對著那些人扣動扳機,我沒說錯吧?但是...然後呢?你能殺一個,你能殺一群嗎?你殺了人,你這輩子就毀了,你會被追著跑一輩子,最後要麼被槍斃,要麼躲在山溝溝裡苟且偷生,你那些兄弟,那些在乎的人,全都要被你連累,跟著你一起遭殃。”
“我不管!”
我用力搖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混著臉上的傷口,疼得我齜牙咧嘴:“我就想出口氣,我就想讓他們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我受夠了被人踩在腳下,受夠了看著別人耀武揚威,受夠了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氣是要出的,仇是要報的,但不是用這種最蠢的方式。”
泰爺把煙丟在腳邊,拖鞋用力的碾壓幾下:“你現在這樣,跟一條瘋狗有什麼區別?瘋狗亂咬人,最後只會被人亂棍打死!你以為有了槍就有了底氣了?錯了,真正硬氣的人,從來不是靠手裡的傢伙,是靠腦子,靠心性,靠能忍常人不能忍的事,能做常人不敢做的局。”
他頓了頓,看著我淚流滿面的樣子,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你現在被打成這幅鬼樣子,是因為你衝動,因為你沒腦子,因為你只知道拼蠻力,不知道看局勢,不知道留後手。你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住,連眼前的局都看不透,給你槍,不是幫你,是害你,是把你直接推進火坑裡,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我癱靠在牆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
我一直以為,自己差點點的是硬傢伙,是能鎮住人的響,可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我缺的根本不是槍,是能壓住火氣的隱忍,是能看清局勢的腦子,是能扛住屈辱的脊樑。
“我...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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