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蛇蠍之人
是何勇的聲音。
在即將暈厥的剎那間,我隱約看到何勇從我身後出現,手裡提溜著根金屬棒球棍。
“曹尼瑪,還有..還有尼瑪...”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金彪,跟著直接沒了知覺。
“嘶!臥槽,疼..”
不知道昏迷多久,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腦子裡先是陣陣鈍重的痛感,彷彿是被誰拿重舊鑼在耳朵旁邊瘋狂的敲打過,嗡嗡的響。
跟著一股潮乎乎的土腥氣鑽進我的鼻孔裡,其中好像混著酒精和香菸的味道。
視線堪比訊號不好的電視機是迷糊的,緩好一會兒才勉強對上焦。
先看到腦袋頂上有盞晃眼的白熾燈,光線特別的亮,刺的我眼仁發疼,我下意識想抬手擋一下,卻發現根本動不了。
此刻我的雙手腕和兩隻腳脖子都被那種工地上用的透明尼龍紮帶給勒住了,準確說是被好多條紮帶捆在鐵製單人床的四角上,紮帶的齒扣咬的非常緊,根本掙不開。
稍微動了動手指,紮帶的邊緣就磨著皮膚火辣辣的疼,身下的床板硬到硌得我後脊骨和屁股上的骨頭疼,只能仰躺著,像極了待宰的牲口。
視線慢慢往下移,先看到的是金彪。
他就坐在在離床不遠的一張破桌子旁邊,臉上還帶著之前跟我單挑時留下的傷。
眉骨那道口子塗著紫藥水,還貼了塊皺巴巴的創可貼,邊緣還滲著點沒擦乾淨的血跡,順著眉骨往下淌,把半張臉都染的花花綠綠的。
顴骨上是青紫色的瘀傷,腫的老高,嘴角也破了,結著黑褐色的血痂,左胳膊被我撕咬下一塊的地方箍了幾圈白紗布。
不過彼時他的臉上卻掛著笑,眼睛是眯著,嘴角咧的很大,但是頂點溫度不掛。
聽到我的動靜,他扭脖瞄了一眼沒打量,捏著只剛蒸好的螃蟹,慢慢悠悠的拆扒。
紅豔豔的螃蟹殼油光發亮,手邊還放著半瓶白酒,瓶口沒蓋,沖人的酒氣直飄過來。
我聞到的酒味應該就是那玩意兒在散發。
他的臉跟前的地上,跪著一排人。
最前面的是個乾瘦的老太太,頭髮白了大半,亂糟糟的貼在臉上,麻色的羽絨服裂開好幾條大口子,時不時又羽絨飄出來。
那是吳濤他媽,老太太嘴唇劇烈哆嗦,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掉。
她身後的是吳濤,滿臉灰敗和乞求,膝蓋頂著冰涼的水泥地,眼睛死死盯著金彪手裡的螃蟹。
吳濤的老婆跪在旁邊,頭髮亂蓬蓬的,臉上也掛滿淚水,懷裡緊緊摟著一對兒女。
四個人直愣愣的跪成一排,像是被人拎起的螞蚱炸串。
“呵呵!”
金彪冷不丁蹲下身子,看向吳濤他媽,臉上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樣子,聲音也軟乎乎的,跟哄小孩似的:“阿姨別害怕,咱吃點東西,墊吧墊吧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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