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呀？這麼好的東西你不喜歡嗎？”
他臉上的笑容未減，手裡的螃蟹再次往前遞了遞，另一隻手還拍了拍老太太的臉頰。
動作瞅著貌似人畜無害，但我瞧得非常清楚，他的指節是緊繃著的。
“阿姨，瞧這螃蟹多好啊，剛蒸出來的，滿膏滿黃，再配上白酒，嘖嘖嘖！簡直香拽了！外面大飯店一份不得要你大幾百啊？”
他頓了頓，眼尾掃了一眼旁邊的吳濤，聲音壓的更低了點：“你不吃的話，你兒子可能就得遭點罪了，聽說他血壓230！難道非讓我給他灌點朋友從內蒙帶回來的懵到驢啊？”
吳濤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忙對著他媽喊：“媽！你吃！你快吃！別犟了！”
一邊念念叨叨，眼淚一邊噗嚓噗嚓的往下掉：“就算為了孩子，行嗎？媽！”
老太太的嘴唇顫動的更加厲害了，無可奈何的望向那隻張著螯的螃蟹，又看了看旁邊哭成一團的孫子孫女，終於還是伸出了手，哆哆嗦嗦地想去接。
“咔嚓！”
可金彪卻突兀把手收了回來，將螃蟹掰成兩半，蟹黃流了滿手，他用手指沾了點，湊到老太太嘴邊：“來阿姨，張嘴，我餵你！你們一家子實在是太鬼了，我信不過...”
“誒！我餓了，要不你也餵我吃口唄？”
我躺在梆硬的鐵床上，看著金彪貌似和善的狗臉，胃裡陣陣的翻江倒海。
我知道痛風發作起來有多疼，我爺爺以前就有這病，那是骨頭縫裡都像被刀剜一樣的痛苦，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種疼往一個老太太的身上引，還要逼迫她心甘情願的張嘴吃。
“彆著急，親愛滴車輪子戰神，你伙食還沒到呢？再忍會兒哈。”
金彪頭也沒回，繼續一邊喂，一邊跟老太太嘮嗑，語氣親熱得像是在聊家常：“阿姨，你是不知道你兒子現在有多風光，整個縣城大大小小的人物都在找他，想當年他年輕時候應該都沒那麼多人上你家說媒去吧？來，張嘴再喝口酒往下順順...”
說著，狗籃子又一手硬掰老太太兩腮，一手抄起白酒瓶往嘴裡灌了一大塊。
“咳咳咳..嘔..咳咳...”
老太太嗆的直咳嗽，眼淚鼻涕全下來了，嘴裡的東西也全吐了出來。
“啥意思？嫌我服務態度不友好啊？”
他卻笑得更開心了，猝不及防間一酒瓶子砸在吳濤的腦門上。
“咔嚓...”
“哎唷！”
酒瓶破碎的聲音和吳濤的慘嚎同時泛起，酒液混著血水流了吳濤滿身。
“噓！”
金彪看著吳濤的老婆和孩子，比劃一個禁聲的手勢。
“唔..唔唔..”
前者忙不迭捂住嘴巴，迅速低下腦袋，我看不清吳濤的臉，只能瞅著他的肩膀在抖。
那兩個孩子嚇得連哭出聲都不敢，只敢默默抽噎，腦袋埋在媽媽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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