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誓要報仇
老城區的巷弄像纏繞的蛛網,強子和李四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其中穿梭,身上未洗淨的淤泥被風乾後結成堅硬的殼,蹭得脖頸與小臂又癢又疼,殘留的潭水惡臭混著汗水,在周身形成一層令人作嘔的氣浪。
用東北話說,這倆人也是夠尿性的了。
沿途的野狗循著氣味狂吠不止,縮在牆角的乞丐慌忙避讓,連平日裡最喧鬧的雜貨鋪老闆,都只是探出頭瞥了一眼,便趕緊關上了門。
你就說說,連喜歡吃屎的狗都能感覺到噁心,這味得有多大?
強子佝僂著背,左手死死攥著李四的胳膊,右手時不時扶著斑駁的牆皮穩住身形,開出租車五年對這片區域的熟稔,此刻成了唯一的逃生依仗。
他清楚哪段牆根有監控死角,哪條小巷能繞開主幹道的巡邏警力,哪戶人家的院門常年虛掩可臨時躲藏。
李四的腳掌早已磨出了水泡,破舊的球鞋被血水浸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視線因疲憊與失血有些發花,全靠強子的拖拽才不至於倒下。
“誒我草了,強子,還特麼有多遠?”他壓低聲音呢喃,氣息微弱得幾乎被巷風吞噬,胃裡翻江倒海,潭水的腥臭味反覆刺激著咽喉,好幾次都差點乾嘔出來。
但胃裡面已經沒東西了,所以啥都吐不出來。
“過了前面那片廢棄煤場就到了。”強子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抬眼望了望前方隱在暮色中的居民樓輪廓,眼底閃過一絲急切。
兩人咬著牙,藉著牆體的陰影一步步挪過煤場,腳下的煤灰與淤泥混合在一起,形成黏膩的黑泥,每抬一次腳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終於,那棟牆皮剝落、窗戶破損的汽修店大本營出現在了面前。
強子扶著李四靠在牆根,先探出頭掃視了一圈樓道入口,確認沒有陌生身影后,才拽著他順著佈滿青苔的樓梯往上爬。
樓梯扶手早已鏽跡斑斑,一用力便簌簌掉渣,踩在臺階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
很快到了門前,強子敲了敲門。
門內瞬間傳來輕微的響動,緊接著,張三的腦袋探了出來,眼神銳利如鷹,在看清是強子和李四後,緊繃的下頜線驟然鬆弛,眼底湧上濃重的心疼與慶幸。
“快進來!”他一把將兩人拽進屋裡,反手扣上反鎖,又拉過門邊的舊衣櫃抵在門後,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盡顯劫後餘生的警惕。
屋裡只開了一盞15瓦的檯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塵土味,還有虎子傷口滲出的膿血氣息。
虎子靠在牆角的舊沙發上,胳膊上的紗布已經被血水浸透了一大片,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冷汗,看到強子和李四渾身髒汙、狼狽不堪的模樣,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張三抬手按住。
“別亂動,傷口剛特麼止血,你再跟蟲子一樣動來動去傷口崩裂個屁了。”張三聲音低沉,立刻制止了虎子。
但是當他的目光落在虎子滲血的紗布上時,語氣卻帶著濃濃的自責,“賴我,沒想到能這麼嚴重,媽的,早知道就好好給你處理一下矮子了,現在也去不了醫院,真怕感染了。”
話音剛落,角落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嗚咽聲,兩人循聲望去,只見王五蜷縮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雙手緊緊抱著膝蓋,肩膀不停聳動,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腳下散落著一堆揉皺的紙巾,旁邊還放著母親王素琴的舊照片。
“老三。”強子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聲音沙啞得不成調。
王五猛地抬起頭,看到強子和李四,原本壓抑的哭聲瞬間爆發出來,他踉蹌著撲過來,抓住強子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肉裡,淚水洶湧而出:“強子,操!媽,媽她沒了,是不是?大哥和虎子回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他們什麼都沒說,但我知道,媽沒了,操啊!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