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四別過頭，看著破損的窗戶，眼眶瞬間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王五得到確認，哭聲愈發淒厲，他癱坐在地上，雙手抓著頭髮，指縫間滲出細密的血珠，語氣裡滿是崩潰與迷茫：“為什麼啊？我們劫金，拼了命地劫金，不就是為了給媽治病嗎？”
“我們躲警察、挨刀子、受凍捱餓，全都是為了媽！現在媽沒了，我們做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我們到底圖什麼啊！”
“操，這個屌操的世道，這個屌操的社會，操，操，操啊！嗚嗚嗚！”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紮在每個人的心上。
張三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他的手，虛弱地勸他自首的模樣；想起趙六為了湊醫藥費，熬夜加班，直到再也堅持不下去，最後聯絡了他們。
又想起幾人小時候在孤兒院，母親給他們燉紅燒肉，自己卻餓著肚子的模樣。
又想起為了掙錢，自己去當盜墓賊。
瞬間，心口的痛楚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是啊，這個屌操的世界咋對他們這麼不公平呢？
虎子咬著牙，強忍著淚水，可聲音還是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還有，還有小六子。”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的溫度，“醫院的廣播說了，小六子他，在老城區被人害了，屍體是今早被拾荒老頭子給發現了，警方已經發了協查通報。”
“什麼？！”王五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虎子，你他媽說什麼？”
“小六子沒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瘋狂地搖頭，情緒徹底失控，猛地站起身，朝著牆角的工具箱衝去，一把掀開沉重的蓋子，從裡面抽出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映得他通紅的眼睛愈發猙獰。
但很快，王五意識到，兄弟們根本不可能騙她。
“媽的，媽的，肯定是吳法吳天！我草這倆逼樣的奶奶的，肯定是幾把他們乾的！我草！”王五嘶吼著，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媽治病的錢是小六子跟他們談的，他們肯定是想黑吃黑，怕小六子洩密，就殺了他滅口！我要去找他們拼命！我發誓一定要為媽和小六子報仇！”
說著，他就朝著門口衝去，手裡的水果刀在空中揮舞，情緒激動到了極點，連腳下的凳子被踢倒都渾然不覺。
“攔住他！”張三猛地反應過來，大喝一聲，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王五的手腕，死死拽住他。
虎子也不顧傷口疼痛，掙扎著從沙發上站起來，從後面抱住王五的腰，將他死死按住，傷口被牽扯得裂開，血水順著紗布往下滴，滴在地板上，形成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放開我！你們讓我去！我要殺了這兩個逼樣的王八蛋，我草他麻痺的！”王五瘋狂地掙扎著，力氣大得驚人，嘴裡不停嘶吼著，淚水混合著憤怒的咆哮，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他們害死了媽和小六子，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要殺了他們！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你冷靜點！”張三用力攥著王五的手腕，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語氣嚴厲而急切，“你現在去找他們，不是他媽的報仇，是他媽的送死！”
“吳法吳天是什麼人？手下有多少打手，手裡有多少傢伙，你他媽的不清楚嗎？他們他媽的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心狠手辣，你單槍匹馬過去，只會他媽的，他媽的白白送命，操！”
“到時候誰來給媽和小六子報仇？誰他媽的來給我們兄弟幾個一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