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媽躺在病床上,痛苦地掙扎,我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比殺了我們還難受。”
馬婷婷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連忙拿出紙巾,擦了擦眼淚,卻還是控制不住地抽泣起來。
兩名值守的警員也紅了眼眶,別過頭,不敢再看李四。
吳建軍坐在椅子上,臉色沉重,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的難受。
他見過太多因為錢而走上絕路的家庭,可每次聽到這樣的故事,還是會被觸動。
“就在我們走投無路的時候,我們琢磨出了個法子,然後去聯絡了黑道上的吳法吳天。”李四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語氣裡滿是恨意,“溝通之後,這兩個屌操逼養的說可以幫我們弄到匹配的腎源,還能承擔所有的手術費用。”
“但他們有個條件,自然是我們搶的金店金子給他們,說只要搶到金子,交易完,就立刻幫老媽安排手術。”
“搶劫是犯法的,我們都知道,也都清楚就算再沒錢,也不想做傷天害理的事,不然老媽會度傷心啊!”
“可老媽的病情越來越嚴重,看著老媽痛苦的樣子,我們實在沒辦法了啊,我們只能抱著一絲希望,鋌而走險。”
“我們計劃了很久,摸清了金店的安保情況,準備好了傢伙事,準備了炸藥,引蛇出洞,而後搶了那家金店。”
“結果他媽的,第一次搶金店沒經驗,搶了個不值錢的破佛系。”
“我們只能策劃第二次搶近點的計劃。”
“後來第二次成功了,但是吳法吳天開始吊著我們,我們也發現他們想空手套白狼,根本沒給我們老媽找腎臟,我草特碼的!這倆畜生啊!”
李四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滑進衣領裡,他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再後來,老媽瀕臨死亡了,趙六著急,去找吳法吳天交易商量,徹底知道了這倆逼養的欺騙我們。”
“可他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趙六去找他們理論,或者說是其他原因,結果被他們殘忍地殺了。”
“那可是我們兄弟幾個最有出息的啊,小六子考上了大學,本來他是能成為國家幹部的啊!”
“再然後,老媽死了。”李四抬起手,擦了擦眼淚,眼神里滿是決絕,“我們這輩子,沒什麼別的想法,就想讓老媽過上好日子,讓小六子有個好前程。”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我們搶了金子,犯了法,我們認。”
“但在我們被抓之前,一定要殺了吳法吳天,為老媽,為小六子報仇。這是我們唯一的執念,也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意義。”
病房裡徹底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李四壓抑的抽泣聲和心率監測儀的滴滴聲。
馬婷婷哭得肩膀發抖,兩名值守的警員也紅著眼圈,一言不發。
吳建軍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心裡翻江倒海。
他想反駁李四,想告訴他,復仇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想告訴他,法律會給他們一個公正的判決,想告訴他,社會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冷漠。
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就像讓一團棉花給堵住了,堵住了心也堵住了嘴。
他見過太多底層家庭的無奈,見過太多因為沒錢治病而絕望的人,見過太多因為不公而走上極端的人。
李四說的沒錯,如果社會真的能給他們一點希望,如果老媽生病後能得到及時的治療,他們或許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