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殿內的燭火跳了一下。
章望之從文官佇列中跨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緋色官袍，白髮梳得比任何時候都整齊，臉上的皺紋在燭光中顯得格外深刻。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個看不見的節拍上。
就這樣，他一步步走到御階下，面朝滿朝文武，展開手中的笏板，開口了。
聲音沙啞而洪亮，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這座大殿的每一個角落裡。
“天子病重，天下不可一日無主。攝政王凌風，功高德厚，民心所向。臣章望之，領銜上奏，請攝政王即皇帝位。”
皇承殿裡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賀蘭昭從武官佇列中跨了出來，聲音清亮而果決：“臣賀蘭昭，附議。”
李闖緊跟著跨出來，他那粗重的嗓音在皇承殿裡迴盪，震得燭火都晃了一下：“臣李闖，附議！”
然後是劉三、馬成、鄭老栓、趙廣、張濟仁、南宮饉。
然後是一個接一個的官員，從文官到武官，從京官到地方大員，一個一個地跪了下去。
滿朝文武，全部跪倒。
所有人同時高呼：“請攝政王即皇帝位！”
凌風站在御階下，看著滿殿跪倒的官員。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的表情在這片光影中顯得格外沉靜。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皇承殿裡安靜得能聽見殿外風穿過廊柱的嗚咽聲。
三日之後，泰安帝在病榻上下了一道詔書。
詔書是章望之執筆的，措辭典雅而莊重。
每一句話都經過了反覆的推敲，每一個字都力求無可挑剔。
詔書中的泰安帝自稱“沖齡踐祚，德薄才疏”。
說攝政王凌風“功蓋寰宇，德配天地，民心所歸，天命所向”、
末了寫道：“朕謹遵天意，禪位於攝政王。”
這份詔書在朝堂上宣讀時，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已經提前知道了結果。
章望之在請願之前，已經私下和所有在京的四品以上官員逐一談過話，把利害關係剖析得清清楚楚。
大炎的氣數盡了，這是誰都能看出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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