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劫來的火藥
城牆劇烈震動，站在垛口邊的守軍被震得東倒西歪，有人的頭盔被震掉了，骨碌碌滾到垛口下面；有人從城牆上摔下去，慘叫聲被爆炸聲淹沒。
城頭上亂成一團。
一個守軍被炸飛的磚塊砸中腦袋，一聲不吭地倒下去，血從額頭上湧出來。
另一個被火藥的氣浪掀翻，整個人飛出去撞在城樓的柱子上，滑下來癱坐在地上，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張嘴喊了一句什麼，自己都聽不見，周圍的人只看見他的嘴在動。
第二發，第三發。
火藥包接連砸在城牆根下，每一發都在城牆上炸出一個大坑。
磚石崩塌，碎石飛濺，煙塵遮天蔽日。
城牆腳下被炸開了一道大口子，磚塊散落一地，露出裡面被燻黑的夯土。
夯土被炸得鬆動，土塊簌簌往下掉，從缺口裡能看見城牆內側的石壁。
這些火藥是從炎軍自己的軍械庫裡劫來的。
安化府被屠城時，北涼軍從將軍府的密庫中發現了數百斤火藥——那些火藥裝在本該運往北疆防線的木箱裡。
本是朝廷秘密調撥給北疆防線用的，因戰亂來不及運走，連同安化府的糧草、箭矢、藥品一起落入了拓跋淵手中。
北涼人不懂火藥的配方，但他們懂怎麼用——把火藥裝進陶罐，塞上引線，用黃泥封口，裹上鐵皮箍，做成簡易的炸藥包。
數量不多，只有幾十個，是輔兵在寧遠城裡連夜趕製的，陶罐是搜刮來的，引線用的是投石機絞盤上拆下來的牛筋繩浸泡火油後編成的。
但用來炸城牆足夠了。
北涼人只用了幾個炸藥包就在城牆上炸開了一個大窟窿，但他們沒有繼續進攻。
收兵的號角響起，綿長低沉，在戰場上回蕩。
步兵停止推進，盾牌手把盾牌立在地上，開始緩緩後退，長矛手跟在盾牌後面，矛尖始終朝前。
雲梯車被從城牆上推開，木鉤脫離垛口，梯身緩緩放平。
投石機的木臂被繩索絞緊鎖住，輔兵把剩餘的炸藥包小心翼翼地搬離投石機旁邊的火源。
拓跋淵要的不是一次攻破京城——他要的是威懾。
讓城裡的人看見城牆被炸開是什麼樣子，讓他們自己嚇自己。
城牆根下留下滿地的碎石、屍體和仍在燃燒的火藥殘渣。
火藥的硝煙在晨風中緩緩散去，露出城牆那個被炸開的缺口。
缺口寬約丈餘，從垛口一直裂到牆根，邊緣參差不齊，像一道被巨獸咬開的傷口。
城頭的守軍癱坐在地上，有人大口喘氣，有人在發抖，有人捂著耳朵還沒從爆炸的巨響中回過神來，有人蹲在垛口後面低著頭一聲不吭，手指在地上無意識地劃來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