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再發金牌
徐銳接過金牌，把金牌放在桌上，桌上已經並排放著之前的三道金牌。
四道金牌，從京城到威北關，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來沒見過朝廷連發四道金牌。
童安站在旁邊，手裡端著茶杯，茶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喝。
臉上慣有的笑意全沒了，聲音發苦：“徐帥，這是第四道了。朝廷催得這麼急，看來京城是真的頂不住了。”
韓烈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份剛到的斥候情報：“元帥，我們只有四萬可戰之兵。如果分兵一萬回援，威北關就只剩三萬。叱羅伏鷹還在草原上糾集潰兵。一旦他知道威北關空虛，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周鎮山拄著柺杖，柺杖頭在地磚上頓了頓，他的右臂還綁著繃帶，繃帶底下滲著暗紅色的血，說話時聲音沙啞：“不分兵，朝廷那邊交代不過去。四道金牌壓在這裡，再不派援軍就是抗旨。分兵，威北關危險。兩頭難。”
凌風站在輿圖前看了一會兒。
輿圖上被徐銳用硃筆畫了好幾道圈——威北關、安化府、寧遠、京城，每一條官道都用細線標註了行軍里程和預計耗時。
凌風說：“徐帥，這個兵，必須要分。”
所有人都看著他。
凌風指著輿圖：“我帶耀北軍南下。威北關的兵力不能動——動了，叱羅伏鷹就會知道威北關空虛，他一定會來。我帶耀北軍回援，朝廷那邊也能交代。”
徐銳看著他：“耀北軍還剩多少人？”
凌風：“六千。威北關大戰後還有六千多能戰之兵。雖然不夠打敗北涼軍，但足夠震懾他們——拓跋淵知道有人在側翼盯著他，不敢全力攻城。”
徐銳沉默了很久。
燭火在他臉上跳動，把他眼窩的陰影拉得忽長忽短。
他看著輿圖上京城的位置，看著從威北關到京城那幾百里的官道，看著草原上叱羅伏鷹殘部的活動範圍，然後點了點頭：“好。你帶軍回援。威北關這邊，我來守。”
當夜，凌風在耀北軍營中集合部隊。
六千人列隊在操場上，火把在夜風中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
火光照在士卒們的臉上——這些人是跟著他從威北關一路打過來的，從藏鋒谷到額木莫關，從青石灘到威北關城下，活下來的每一個都是老兵。
凌風站在高臺上，火把的光從下往上照著他的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帳布上，又高又長。
他開口時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京城告急。朝廷連發金牌催我們回援。有人會說——京城離我們幾百里，我們只有六千人，加上崇山軍一萬人，去了也是送死。”
他頓了頓，“但我們是炎軍。京城是我們的京城，我們的家人在南邊，我們的根在南邊。北涼人要打過去，先得過我們這一關。明日黎明，南下。回援京城。”
六千人同時舉起刀，刀刃在火把的光中閃著寒光，連成一片銀色的海洋。
“回援京城——！”
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傳出去很遠，震得營地四周的枯草都在瑟瑟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