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不是他好心
不是他好心
“凌風要放了我的王妃和王儲？”
“是。”
“為什麼？”
叱羅伏鷹的聲音沙啞，目光死死盯在使者臉上，“他跟我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殺了我的兒子，擄了我的女人，現在忽然要放人——他想要什麼？”
使者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凌將軍以為，與其讓鎮南王一家獨大，不如讓王爺重新站起來。北涼的南線有兩個王，總比只有一個好。”
叱羅伏鷹沉默了，轉過身，望著南邊的地平線。
地平線盡頭有一道模糊的黑影，是威北關的城牆。
他站在那裡，風吹得他的袍子獵獵作響，花白的頭髮在風中亂舞。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板。
“不是他好心，是因為他需要我。他需要我在南邊牽制拓跋淵，需要北涼的內部不那麼太平。我什麼都知道。他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他轉過身，看著使者，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絲苦笑，“但我還是得接。因為我也需要他。他給我的，是呼延烈給不了的。”
叱羅伏鷹把信又看了一遍，然後對使者說：“回去告訴凌風——我叱羅伏鷹欠他一個人情。這個人情，以後我會還。”
兩天後，一隊騎兵出現在北邊的官道上。
馬隊跑得很慢，因為其中一匹矮馬上坐著一個八歲的孩子。
叱羅蒙力遠遠看見了額木莫關的廢墟——那些塌了大半的城牆，那些燒成焦炭的屋舍，那些在廢墟里翻找腐肉的烏鴉在天上盤旋，黑壓壓的一片。
數月前他就是在這裡被一個炎人將軍俘虜的。
叱羅伏鷹站在廢墟最高處，看著那隊騎兵越來越近。
他看見了王妃，看見了馬背上那個小小的身影，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喜是悲。
叱羅伏鷹從廢墟坡上大步走下去，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響，袍角被風吹得翻卷過來，他也不管。
他走到矮馬旁邊，伸手把叱羅蒙力從馬背上抱下來。
叱羅蒙力站定，抬起頭看著父親，嘴唇動了一下，用北涼語叫了一聲：“父王。”
叱羅伏鷹的手按在兒子的肩膀上，那隻手又厚又重，指節粗大。
他按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沙啞：“回來了就好。”
王妃翻身下馬，走到叱羅伏鷹面前。
她看著丈夫比數月前蒼老了至少十歲的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把叱羅蒙力從地上扶起來，往他肩上拍了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