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威北關的軍醫署見識過止血散的效果之後,就跑來問能不能零賣。
吳掌櫃當即讓人把止血散分裝成一兩一包的小包裝,在商會門口支了個攤子,單賣給那些江湖散客。
價格比軍購價高了一半,但江湖人買東西向來不問價錢——好用就行。
止血散在江湖人中間傳得比風還快,那些用過的人成了活招牌,走到哪說到哪,說威北關商會有一種藥粉,刀傷撒上去血就止住了,比他們師父的師父傳下來的方子都管用。
不到半個月,連遠在雍州、定州的江湖人都開始託人到威北關來買。
吳掌櫃看著賬冊上止血散那一欄的數字噌噌往上漲,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在賬房幹了半輩子,什麼生意都經手過,茶葉、絲綢、瓷器、藥材,沒有一樣沒算過。
但從沒有哪一樣東西賣得這麼快、這麼省心——不用愁銷路,不用看天氣,只要張濟仁那邊能供上貨,這邊就能賣光。
庫房裡的止血散存貨從來沒有超過三天。
他把賬冊合上,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他還記得自己當學徒的時候跟著老東家跑茶葉生意,從幽州跑到宣州,從宣州跑到北州,最遠不過長江兩岸。
那時候他以為生意做到蘇州府就算到頭了。
後來跳槽到了凌風的風雪商會,把商隊開到了草原上,和北涼南院王庭的叱羅伏鷹做起了買賣。
他覺得這輩子再沒有比這更離奇的事了。
現在倒好,自己配的藥粉竟然在北州五府的江湖人士中成了搶手貨,連軍營裡都搶著要。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想笑,又覺得自己笑得太多了,於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涼茶,把笑意壓了回去。
天還沒亮,凌風就出了帥府。
沒有帶親兵,沒有穿那身顯眼的將官袍,只換了一身半舊的灰布短褐,袖口紮緊,腰間掛著一把不帶任何裝飾的佩刀。
南宮饉已經在城西門口等著了,牽了兩匹馬,一匹棗紅,一匹黑青。
兩人翻身上馬,沿著官道往西走了十里,然後折入一條岔路。
說是岔路,其實就是兩座土丘之間一道不起眼的豁口,入口處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蒿子,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裡還能走馬。
過了豁口,地勢陡然變得險峻。
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高,越來越陡,把天空擠成一條窄窄的藍帶子。
山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巖縫裡偶爾竄出一隻石龍子,眨眼就不見了。
凌風一邊策馬一邊打量著周圍的山勢。
他注意到山道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人工修整過的痕跡——一處被削平的巖壁上鑿了踏腳的凹槽,幾棵老松的枝丫被刻意修剪過以留出視野。
他不禁在心中暗道,韓烈選這地方選得好,天然隱蔽,易守難攻,離威北關不遠不近,既不引人注目,又方便物資運送。
拐過一道彎之後,樹叢裡忽然閃出兩個穿灰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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