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太子朝服上沾滿了塵土，袖口撕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裡面的白色裡衣。
他看見凌風時，渾身打了個哆嗦，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大人。”
凌風走下石階。
“我們終於見面了。”
王秦抬起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凌風。徐銳教出來的好徒弟。老夫栽在你手裡，不算冤。”
“你栽在你自己手裡。”
凌風走到他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步。
“你殺了徐帥，就註定了會有今天。”
王秦沒有反駁。
他的目光在凌風臉上停留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一下，笑聲沙啞而短促。
“徐銳......他要是知道你能做到這一步，大概在九泉之下也能笑出聲來。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太忠了。”
凌風沒有接話。
他轉過身，走到太子面前。
姬承稷看見他走過來，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被於時旭按住了肩膀才沒有跌倒。
他的嘴唇在劇烈地發抖，喉嚨裡發出含混的音節。
凌風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殿下，你不用怕。”
姬承稷的嘴唇終於發出了聲音。
他的聲音又細又尖，像是被捏住了喉嚨的小獸發出的哀鳴。“凌將軍......凌將軍，孤......孤都是被逼的！”
“王秦逼孤批的摺子，那些御批都不是孤的本意！孤不想殺徐太尉，孤知道他是忠臣，可是王秦......王秦他......”
他說到後面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把朝服領口的明黃色料子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溼痕。
他抬起袖子去擦眼淚，袖口的塵土蹭在臉上，把眼淚和泥混成了一團。
“孤可以下旨......孤可以招撫黑蓮教！”
“對，招撫黑蓮教！封邢姑娘為一品大員！凌將軍你要什麼孤都給！你是忠臣，你是忠臣......孤......孤封你做異姓王！”
“夠了。”
說話的是邢念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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