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墳前慟哭
凌風拆開泥封，把第一碗酒倒滿，雙手端起來，面朝墓碑，聲音沙啞而低沉。
“老帥，末將來了。”
他把酒碗舉過頭頂，然後緩緩傾斜，酒液從碗沿傾瀉而下，澆在墓碑前的石板地面上。
酒液濺在石板上，匯成一條細細的溪流，順著石板的紋路蜿蜒流淌，滲進了石板縫隙裡的青苔中。
“這是威北關的老酒。您走的那天，末將在城頭給您灑了一碗。今天末將把弟兄們都帶來了，再給您灑一碗。”
他把酒碗放下，又倒滿了第二碗，端起來對著墓碑。
“京城拿下了。王秦被活捉了，關在刑部大牢裡。”
“那張逼死您的供詞，末將讓人從大理寺的卷宗裡調出來了，徐武的妹妹和外甥也找到了。”
“所有參與陷害您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凌風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
“您教末將的那些話末將都記著。您說——威北關的牆，要替您守著。末將守住了。”
“可是老帥，末將來晚了。”
山坡上一片寂靜。
風吹過蒼松翠柏，松針沙沙作響。
幾隻早起的鳥在枝頭叫了兩聲，撲稜稜地飛走了。
三百名親兵跪在地上，額頭上的白布帶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凌風端起第三碗酒，仰頭喝了個乾淨。
他把空碗放在墓碑前的石板上，然後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賀蘭昭跪在他身後，她的眼眶紅了。
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卻又詞窮了。
她於是默默地從地上端起一碗酒，學著凌風的樣子灑在墓碑前。
李闖也端起了一碗酒。
“徐帥，末將是個粗人，不會說場面話。末將就說一句——您的仇，凌帥替您報了。您在天之靈，安息吧。”
他把酒嘩啦啦地灑在地上，然後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石板上砰砰作響。
劉三也跪了下來：“徐帥，末將帶兵的時候，總想起您的教誨。城牆上的每一塊磚，都刻著您的名字。末將沒有給您丟臉。”
然後是馬成、鄭老栓、趙廣等人。
然後是三百名親兵，一個個地走上前，把酒灑在墓碑前，然後跪下去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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