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少主
那孤寂的王座,那模糊的身影,如同一個烙印,深深刻入周天明的腦海。
然而,就在他試圖看清的瞬間,周遭的宮殿廢墟景象如同水紋般劇烈晃動、消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從一條黑暗的隧道中猛地丟擲。
“天師......僅憑這位法師一面之詞與對金嬋先知的稱呼,就能確認法師是金嬋傳人......是否太過冒險?萬一......”
李淳風壓低的、帶著疑慮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周天明猛地回神,發現自己仍站在守夜人的“觀星臺”內室,袁天罡和李淳風正注視著他。剛才那短暫的異象彷彿只是一個幻覺,但腕上金鐲殘留的微弱溫熱,以及腦海中無比清晰的王座輪廓,都在提醒他,那絕非夢境——那是母親用最後力量為他揭示的被困深處的真實一隅!
袁天罡猛地抬手,制止了李淳風的話。他目光如電,緊緊盯著周天明,彷彿察覺到了他剛才剎那的失神與不同:“聖僧,空口無憑。你既能道破熵增天機,身負‘五蘊皆空’之異稟,或許......你身上帶有金嬋留下的信物?或者,有什麼東西,能證明你與她的血脈聯絡?”
信物?周天明一愣,隨即猛地想起手腕上的金鐲!他下意識地抬起左手。
幾乎同時,袁天罡彷彿下定了決心,猛地從懷中貼身內袋裡,掏出一物。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色澤沉黯的黑色龜甲。邊緣已被摩挲得溫潤,但龜甲表面隱約可見有13塊盾甲缺失的凹痕。
“此乃金嬋留下的信物,亦是‘守夜人’最高權柄——‘玄龜令’。”袁天罡將龜甲遞到周天明面前,“若你真是她的傳人,此物應當......”
他的話未說完,異變陡生!
當那黑色龜甲靠近周天明左腕的金鐲時,金鐲突然嗡鳴一聲,散發出柔和卻堅定的金色光暈!與此同時,周天明感到太陽穴一陣刺痛,一段極其模糊、彷彿隔著重重大霧的女性聲音碎片,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天明......找到......龜甲......線索在......出世之地......小心......」
聲音戛然而止,卻帶著一種讓周天明靈魂顫慄的熟悉感!是媽媽!是媽媽的聲音!雖然模糊不清,但絕不會錯!
這突如其來的共鳴,如同一聲驚雷,炸散了周天明心中的迷茫和恐懼。母親真的在這裡!她留下了線索,她在指引他!這一切都不是幻覺,不是夢!
袁天罡和李淳風目睹此景,臉上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激動和確信。
“玄龜認主,血脈共鳴!蒼天有眼!少主......真的是您!”李淳風激動得聲音發顫。
袁天罡重重吐出一口氣,將龜甲鄭重放入周天明掌心。龜甲入手微沉,帶著老道的體溫,觸感卻異常冰涼,彷彿有某種微弱的能量在內部流轉。“見此龜甲,如見金嬋本人。天下所有守夜人分支、據點、暗線,皆須聽持令者號令。聖僧,你如今便是守夜人真正的——少主。”
周天明握緊龜甲,冰涼堅硬的觸感與腕上金鐲殘留的溫熱形成奇異的對比。五蘊皆空......是因為我是穿越者,與這個世界的初始繫結度極低嗎?我能窺見熵增,是因為來自資訊爆炸的未來......這些巧合,或許就是媽媽選擇我的原因。除了我,還有誰能理解這背後的科學邏輯?還有誰能不受這個世界的規則徹底束縛?
之前的無力感依然存在,但一股更強大的責任感與血脈相連的迫切感,如同岩漿般從心底湧出,將恐懼狠狠壓下。
是的,我很弱,我很怕。但被困在那裡的是我媽!除了我,沒人能救她!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中的慌亂無助被一種近乎燃燒的堅定取代:“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怎麼才能找到媽媽留下的線索?怎麼才能接近那個核心?”
袁天罡反握住他顫抖卻堅定的手:“金嬋在徹底潛入前,曾留下一句遺言——”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複述那彷彿用生命烙下的話語:
“‘若吾之傳人現世,其出世之處,即吾留線索之地。’”
周天明渾身一震。
出世之處?
他猛地想起——那張鋪著黃紙的土炕,那間寫著血書的禪房,那扇他翻出逃生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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