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務本坊鬼市
夜色深沉,大莊嚴寺的禪房內,油燈如豆。周天明盤膝坐在土炕上,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母親留下的資訊和啟用V2.0協議時那冰冷的警告。務本坊鬼市、萬寶常、音律之秘......線索交織,指向未知的險境,而“繫結度”和“遺忘”的陰影,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心頭。
就在此時,窗外一道熟悉的黑貓影子掠過。
“師叔?您歇下了嗎?”辯機的聲音伴著輕輕的叩門聲響起,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絲小心翼翼。
周天明收斂心神:“門沒栓,進來吧。”
辯機靈巧地側身溜進來,又迅速合上門,小臉上帶著些微緊張和興奮:“師叔,方丈師祖讓我來的!他說您今晚可能要出去辦事,讓我跟著,說我有‘色蘊’的本事,興許能幫上忙。”
“道嶽方丈?”周天明心中一動,這位高僧似乎總能洞察先機。“好,有勞你了。”周天明點點頭,看向辯機,想起昨夜那隻引路的黑貓,好奇地問道:“對了辯機,那隻黑貓......是你的‘色蘊’蘊魂?具體是怎樣的?”
辯機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奇怪師叔為何問起這個,但還是認真回答:“師叔考較我嗎?色蘊…就是我們所見的形質世界呀,也包括我們的身體。佛說如夢幻泡影,但它對我們而言,又是實實在在的障礙…就像一層‘皮膚’或‘面具’。”
他挽起袖口,露出手腕上那個淡淡的貓形印記,意念微動。
周天明立刻感到辯機周身光線一陣奇異的扭曲,身影瞬間變得模糊,彷彿要融入陰影,下一刻又清晰起來。
“這就是......‘色蘊’?”周天明心中震撼,這就是活生生的超自然力量!
辯機點點頭,又有些沮喪:“嗯,但師祖說這只是皮毛,色蘊之道,精深奧妙,祖師鬼谷子那等化虛為實、一念千面的本事,才是我輩追求......”
“鬼谷子......”周天明記下了這個名字,這世界的奧秘遠比他想象的深邃。他正想再問,辯機卻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更重要的事,急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蠟丸,遞了過來,壓低聲音:“對了師叔,這是青鸞姐姐送來的密信,囑咐務必親交,十分重要。”
周天明驚訝:你也認識青鸞?
“師叔你是忘記了嗎?之前好多次都是青鸞姐姐讓我傳話的”
一陣頭疼襲來,原主的記憶碎片在腦袋裡猛烈攪拌。
顧不上那些,周天明趕緊捏碎蠟丸,展開絹信,上面是清秀卻略顯倉促的字跡:
“玄奘法師臺鑒:
近日永興坊、醴泉坊接連現異狀,有患者非但瞳赤如血,更肢體僵化,指爪異生,目現復瞳,口稱覲見‘真佛’,力大無窮,狀若瘋魔,終力竭而亡。傅奕似藉此案,測試或餵養某物,其心叵測。
本宮獲悉務本坊萬寶常,或知‘非人之音’,此乃關鍵。望法師速尋此人,揭開真相,遲恐生變!
切切。
長樂 手書”
周天明讀完,信紙在他指尖微顫。肢體異化?目生復瞳?測試或餵養?非人之音?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這紅瞳案,遠比他想象的更詭異、更驚悚。它似乎不僅僅是精神控制......更像是一種可怕的轉化或進化?
“餵養某物”......這個“某物”是什麼?難道“長安心跳”不僅僅是洗腦機器,它的底層,還隱藏著更恐怖、更貪婪的東西?
資訊與母親所言相互印證,情況愈發緊迫。周天明將絹條小心收好,看向辯機:“青鸞姑娘現在何處?”
辯機搖搖頭:“青鸞姐姐放下東西就走了,說是在......在務本坊鬼市附近等我們訊號接應。她還說,那裡的水比崇業坊深得多,讓咱們千萬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