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原來我才是那隻雀
子時，沉淵墟。
周天明和辯機在影蝕的陪同下，踏入這鬼市最深處的地下洞窟。眼前景象光怪陸離，遠超他的想象：洞頂垂下的鐘乳石散發著幽綠磷光，映照出形形色色的非人身影。空氣中瀰漫著香料、藥材和某種說不清的腐朽氣息混合的怪味。
小黑貓從周天明懷中探出頭，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縮成線，發出不安的低嘶。
“別怕。”周天明低聲安撫，實則自己的神經也已繃緊到極限。空明觀想自發運轉，他能清晰感覺到暗處流轉的能量，和無數道目光——好奇的、貪婪的、惡意的。
影蝕看似隨意地帶著他們在攤位間穿梭，青銅面具下的聲音低沉平穩：“跟緊我，別離開三步之外。珍寶會魚龍混雜，就連我也不能完全掌控”。
突然，小黑貓猛地炸毛，背弓得像拉滿的弦，發出一聲淒厲的“喵嗚”！周天明順著它的視線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個賣古符的攤位旁，一個身著青衫、面容陰柔、右眼下有顆淚痣的文士，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青衣居士！
幾乎同時，周圍陰影裡，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七八個青衣鬼的身影，隱隱形成合圍之勢。整個沉淵墟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看來魚兒忍不住要咬鉤了。”影蝕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周天明敏銳地注意到，他按在腰間短刃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在青衣居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古玉泛起詭異青光的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沉淵墟入口處傳來巨石崩裂般的巨響！大批身著玄衣、臉覆無面面具的淨街使精銳如潮水般湧入！
會場瞬間大亂！青衣居士眉頭一皺，狠狠瞪了周天明一眼，隨即一揮手，帶著青衣鬼們如鬼魅般向陰影中退去。
“怎麼會有這麼多淨街使？”周天明大驚。
“走！”影蝕一把拉住周天明，趁亂向另一個方向疾走。
然而沒走幾步，影蝕突然一個踉蹌，彷彿被混亂人群撞到，整個人向周天明靠來。周天明下意識伸手去扶——
就在身體接觸的剎那，影蝕的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將一支冰涼堅硬的青銅律管塞進周天明手中！那律管長約尺餘，細如筆桿，周身陰刻著規整的音準字元，頂端刻著清晰的篆字：太常寺律管之拾叄。
“拿好！這是關鍵證物！”影蝕的低語如毒蛇吐信，鑽入周天明耳中。
周天明根本來不及反應！
“在那裡！妖僧玄奘奘！”
淨街使甲-叄叄的厲喝如冰錐刺來！數名淨街使瞬間衝破人群，刀鋒直指周天明！
“法師！你手中是何物？！”影蝕已退開一步，臉上帶著精心偽裝的“驚怒”。
周天明腦中“嗡”的一聲，徹骨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陷阱！
“原來我才是那隻雀......”這個荒謬而冰冷的念頭，如同淬毒的冰錐，瞬間刺穿了周天明的意識。
“人贓並獲！將妖僧玄奘拿下！”甲-叄叄的厲喝如同喪鐘，敲碎了最後一絲僥倖。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震驚！周天明眼中狠色一閃，幾乎在甲-叄叄下令的同一瞬間，他動了！不是逃跑，而是反擊！體內那股因吞噬“行蘊”而獲得的、躁動不安的力量轟然爆發，身形向後急退的同時，一直緊握律管的左手並非格擋，而是如同鷹爪般猛地向前探出，精準地抓向最先撲來那名低階淨街使的手腕！
“吞噬！”他在心中咆哮！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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