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父女見面
“什麼女徒弟？”我心裡咯噔一下，脫口追問。
莫大師沒有立刻回答，撐著桌沿緩緩坐回椅子上，伸手去摸桌上的酒瓶。
過了許久，他才重重嘆了口氣，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望著油燈跳動的火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枯木，
“她即是徒弟，也算是我半個閨女。”
我愣了一下，莫大師孑然一身，哪兒來的閨女？
他看出我的疑惑，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閉上眼陷入回憶，
“二十多年前的冬天，我路過一片荒山野嶺，在路邊草叢裡撿到個女嬰。”
女嬰被將撿到的時候才幾個月大，裹在一件破棉襖裡，凍得嘴唇發紫，連哭的力氣都快沒了。
莫大師這輩子沒娶過親，也從來沒想過要孩子，可她狠不下那個心把女嬰丟下，於是就帶上自己撫養了。
說起撿到女嬰的過程時，他頓了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極淡的溫柔，
“那丫頭打小就聰明，什麼東西看一遍就會，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
原本匠門有規矩，不能把手藝傳給女人。
但莫大師實在太疼愛這個女孩了，於是等她滿十二歲，就把自己的手藝一點一點全教給了她。
養女也很爭氣，十五六歲的時候，已經學得有模有樣，只是......
話說到這兒，莫大師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著圈，像是在拼湊什麼碎裂的記憶，
“我在道上惹過一些麻煩，為了避禍，經常帶她去不同的地方生活。”
幾年前莫大師搬家，帶養女來到了豐都，一開始日子過得還算太平。
“可後來時間長了，我就覺出不對勁。”
那陣子養女經常早出晚歸，回來之後總是心神不寧，好像有什麼心事。
莫大師感覺奇怪，就追問養女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一問才知道，原來養女有了心上人。
“我這人對男女之間的事不太上心，畢竟閨女大了，怎麼選她自己的人生是她自己的事。”
莫大師長嘆一聲，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悔意，“我那一陣子，正好接到一個老主顧的活，要做一套極其複雜的機關鎖。”
他把自己關在作坊裡忙了好幾個月，沒有再管養女的事。
誰知這一疏忽，竟然導致了一場令他的悔恨終生的事意外。
聽到這裡，我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壓低聲音問，“後來發生了什麼？”
莫大師搖搖頭，緩緩把頭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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