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了捏她的小腿，“行了行了，知道你厲害，別顯擺了。”
雖說彭玉是柳凡的朋友，但大家畢竟頭一天認識，我不想讓小妮暴露自己的身份。
繼續走了半小時，周邊的風景開始變了。
林子越來越密，山間的顏色都深了好幾分，像是有人把調色盤的飽和度調高了一檔。
白色薄霧從地上慢慢地浮現出來，貼著地面遊走，像一條條白色的蛇在腳邊穿梭。
我抬頭看天，忽然覺得不對勁。
這裡天色灰濛濛的，遮蔽了太陽的光線，不同於陰天的灰，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幽暗，連天空也好像變小了，被什麼東西壓縮過似的，離頭頂很近，近得彷彿伸手就能夠到。
柳凡注意到我的疑惑，低聲解釋，“這裡已經屬於道盟的地界了。空間會受到法陣的波動影響，所以你看到的、感覺到的，跟外面不太一樣。等進了盟內，這種感覺會更明顯。”
我點點頭，心想這陣法可真夠厲害的，不愧是傳說中的洞天福地。
又走了幾分鐘，前面出現一道山谷，周遭有五座山峰環繞，像五根手指攏在一起，把山谷圍在中間。
谷口很窄，只能容兩三個人並行，兩側的石壁上爬滿了藤蔓和苔蘚，溼漉漉的，往下滴水。
柳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到了。”
他走到谷口左側一塊大石頭跟前，伸手在上面摸索了一陣。
那塊石頭看著跟周圍的石頭沒什麼區別，灰撲撲的，長滿了青苔。可柳凡的手按上去之後，石頭上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像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然後，石頭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這是道盟的核心通道，一般人進不去的。”
柳凡開啟洞口後，側身示意我們跟上。
我一臉新奇，探頭探腦地在洞內打量了一番，天陽女卻不做停留，先我一步走了進去。
前面隧道不短，彎彎繞繞的，兩邊的石壁溼漉漉的，偶爾能看見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文字，又像是圖案，被歲月磨得幾乎看不清了。
兩分鐘後，前面出現了一點光。
不是太陽照射出來的光線，是一種幽幽的、帶著青色的冷光，從隧道深處透出來，把周圍的石壁映得發綠。
我感覺環境有點冷，正要加快腳步走出去，忽然聽見一個冷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站住。”
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在鐵板上，又硬又冷，在隧道里來回撞了好幾下。
我腳步一頓，扭頭看去。
只見隧道一側的石壁凹進去一塊，形成一個淺淺的石龕，一個老頭盤腿坐在裡面，跟塊石頭似的，一動不動。
意識到這裡還有個人，我趕緊停下腳步，眯眼瞧過去。
這老頭七十來歲，面容黢黑，帶著一種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棗紅色，穿一件黑色的短褂，洗得發白，領口的扣子鬆了一顆，露出裡面精瘦的鎖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