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密集得像放鞭炮，中間還夾雜著劍刃破風的尖嘯和拳掌相交的悶響。
我和柳凡對視一眼，二話不說，提刀就往那個方向衝。
通道不長，也就二三十米，彎彎曲曲的石壁上全是新添的劍痕和掌印。
等我們跑到盡頭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我愣了一下。
這是一個比剛才那個稍小的石室，四面的石壁上佈滿了裂紋，地上碎石則是散了一地，只見顧清玄正半跪在地上，霜落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白霜碎了一大半，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劍刃，上面還有幾道細小的裂紋。
他的道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左肩上一個清晰的腳印，頭髮散了大半，幾縷亂髮貼在汗津津的臉上，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胸口也在劇烈起伏著。
通玄道長則好整以暇地站在三米之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這麼歪著腦袋，笑眯眯地看著顧清玄，
“小顧，你實在太讓人失望了，道盟這麼多聖學經典，你偏偏要學那些邪門功法，雖然能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提升實力，卻也將一生為心魔所累，再難有長進。”
顧清玄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怒視著通玄道長說，
“老不死的，如果不是因為你一直防備我，和長老團其他人一起限制我，我又怎麼會另闢蹊徑，走上現在這條路？”
通玄道長歪著腦袋看他，那雙亮得出奇的眼睛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長輩看晚輩的複雜情緒，
“心術不正，再好的本事也是白搭，比起你師父當年，你居然還要瘋狂。”
顧清玄的嘴角抽了抽，像是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滿心的不甘全都寫在了臉上。
“把劍放下吧。”
通玄道長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事已至此，你還想走嗎？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幹出這麼讓人不齒的事情來？你師父要是知道你今天這樣，怕是棺材板都壓不住嘍。”
顧清玄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住口，我師父的心願，你知道嗎？他怎麼死的，你為什麼不肯明說！”
通玄道長的笑容微微一凝，微微搖頭，“你師父的死，是個意外，當年他和我一起負責看守雲摩崖，卻未能守住本心，受到霧妖殘念的誘惑，差點幹了件蠢事......”
“你胡說！”
顧清玄的聲音忽然揚高了八度，暴怒地指向通玄道長，“分明是你嫉妒他，想獨自霸佔九州鼎的好處，所以算計了我師父！”
通玄道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忽然伸出手。
那隻手枯瘦、粗糙，指甲縫裡全是泥，可伸出去的動作卻穩得像一座山。
“你心魔太深了，我不希望看到你走上你師父那條老路，把劍給我，老老實實跟我回去，關於你師父的死，老道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顧清玄盯著那隻手看了好幾秒，胸膛依舊在劇烈地起伏，臉上的恨意則是不斷加深，陰惻惻地站起來說，
“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是徒勞，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可不想一輩子被人拘禁起來，充當一條看門狗！所以......”
他眼神中的迷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狠厲，
“你以為，憑自己三言兩語，真能讓我束手就擒嗎？你錯了，我既然敢這麼做，自然有了萬全的準備！”
他越說越大聲，眼睛裡面，完全沒有之前的恐懼和害怕，反而蒙上了一層古怪的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