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很輕，起初我以為是風吹草動，可隨著時間推移，響聲卻越來越密，距離我們也越來越近，像有什麼東西在草叢裡爬行，而且數量不少。
柳凡快速把手按在我肩上，“別動，有東西過來了。”
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月光下，草叢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先是幾根細長的影子從草葉間探出來，然後是更多的影子，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樣往破廟那邊湧。
我瞳孔一縮——是蛇。
那些蛇小的有筷子粗，大的有手臂粗，五顏六色的，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它們從草叢裡悄無聲息地鑽出來，吐著信子，齊刷刷地朝破廟方向游去，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顯然，這些毒蛇是奔著張恆他們去的。
就在我心中驚疑不定的時候，張恆也聽到了動靜，猛地站起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
他身邊那一男一女也警覺起來，背靠背站成三角陣型，手電筒的光束在四周亂掃。
蛇群在距離他們三四米的地方停下來，不再往前，就那麼昂著頭，吐著信子，用冰冷的蛇瞳盯著他們。
空氣彷彿凝固了。
“什麼人在裝神弄鬼？”張恆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寒光，色厲內荏地喊道，“有本事出來！”
“呵呵，三位來得可真早啊。”草叢裡忽然傳來一聲輕笑，又輕又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
在他們嚴肅的目光注視下，一道身影正從蛇群后面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我和柳凡也眯緊了目光檢視。
來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衣領豎得老高，半張臉都藏在領子裡，月光照在他露出的半張臉上，皮膚白得有些不正常，五官倒是生得周正，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我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腦子裡“嗡”的一聲。
柳川一郎。
怎麼會是他？
這下不僅我愣住，柳凡也瞪大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回想三年前，我們第一次去金三角的時候，就曾經和這位柳川一郎上演過不少對手戲。
後來他和我一樣，落到了五鬼宗手裡，最終大家暫時放下嫌隙，一起合作從基地裡殺了出來。
再然後這小子就回了國，已經三年沒有出現過。
我是萬萬沒想到，時隔三年，他居然會再次出現在這個邊陲小鎮。
張恆顯然也認識柳川一郎，看見他的一瞬間，臉上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就被他壓下去了，站起來把刀橫在身前，冷冷道，“柳川一郎，你來做什麼？”
柳川一郎走到篝火旁邊站定，那張白淨的臉上掛著標誌性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張桑，別來無恙。”
“少跟我套近乎。”張恆的語氣很不客氣，“這兒是中國人的地盤，你一個日本人跑來這裡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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