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解降
我和紅姐對視一眼，一起走進那間茅草屋。
隨著距離拉近，我才算看清了麻姑的長相。
眼前是個風燭殘年的老太婆，頭髮花白稀疏，稀稀拉拉地披在肩上，臉上的皺紋像乾涸的河床，一道一道刻進肉裡，深得能夾死蚊子。
她皮膚鬆弛得厲害，耷拉著掛在骨頭上，穿著一件藍色的粗布短褂，眼窩深陷，眼珠渾濁得像蒙了層灰，但偶爾轉動時卻透著一股子精光，讓人不敢小覷。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草藥和香料混合的味道，不刺鼻，但聞久了讓人覺得暈乎乎的，像喝了劣質米酒。
我把土豆輕輕放在地上，站直身子，對著麻姑深深鞠了一躬，“麻姑，謝謝您願意出手相救。”
麻姑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渾濁的眼珠裡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坐吧，站著怪累的。”
麻姑的聲音透著一股閱盡滄桑的低沉和沙啞，但面容比我想象中要溫和一些，倒是沒有糯猜形容的那麼不近人情。
我點點頭，在旁邊的竹凳上坐下，沒敢多說什麼。
麻姑則把目光轉向地上的土豆，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
短暫的冷場後，她默默來到土豆身邊，伸出一隻乾枯如雞爪般的手，先扒開土豆的眼皮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他撥出來的氣息，最後用兩根手指按在他脖子側面，感受脈搏的跳動。
整個過程她一言不發，臉上也沒任何表情，只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偶爾閃過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光。
看了好一會兒，她才收回手，慢悠悠地開口，“果然是中了血咒降，這小夥子能撐到現在，命夠硬的。”
阿倩趕緊接話，“麻姑好眼力，他是被卡巴下了毒手。”
聽到“卡巴”這兩個字，麻姑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也只是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成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卡巴這些年倒是長進了不少，以前可沒這本事。”
我們都愣了一下，試探著問，“您和卡巴......認識？”
麻姑垂下眼皮，緩緩說，“卡巴的師父，其實是我的師兄，說起來我們也算同一師門。”
我大吃一驚，這回答也太出人意料了。
慢著，既然卡巴是麻姑的師侄，那麻姑還肯替土豆解降嗎？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緊張，麻姑搖搖頭，繼續說，
“幾十年前，卡巴曾經跟著我師兄來過瓦山，那時候還是個毛頭小子，嘴上叫得甜，一口一個師姑，背地裡卻偷學了我不少東西。”
她說到這裡，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厭惡，有感慨，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後來我師兄死後，他就徹底沒了管束，跑去跟了坤泰那個土皇帝，仗著偷學到的邪術為非作歹，一晃幾十年過去了。”
我小聲問，“既然他偷學過您的法術，又在山腳下為非作歹，那您為什麼不......”
“小夥子，你是在怪我為什麼沒有替師門清理門戶對吧？”麻姑掃了我一眼，語氣中帶著些許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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