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行政部的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去叫人了。
我則轉過身，重新面對那扇虛掩的門。
那具保安的屍體還在微微晃盪，血滴不緊不慢地往下落，滴答滴答，像某種詭異的節拍。
柳凡走到我身邊，目光越過那具屍體，投向前方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青銅短劍的劍柄上，劍身在鞘中微微震顫，發出一聲極低的嗡鳴。
我們沒有再說話，一左一右繞過那具懸掛的屍體，鑽進了前面的庫房。
門後的世界是一片純粹的黑暗。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混合著鐵鏽、機油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息，像是什麼東西在這裡爛了很久。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黃大師他們也跟了進來。
這裡沒有光線，我們只能開啟手機照明。
手機的光在黑暗中被壓縮成了一團小小的光暈，只能照亮腳下兩三步的範圍。
光暈之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像一堵堵黑色的牆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這棟廠房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內部空間被隔成了好幾個區域，到處是縱橫交錯的通道和拐角。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走廊盡頭。
說是盡頭，其實是一條橫向的主通道，左右兩側各有一條岔路，分別通向不同的方向。
正對面的牆壁上有一扇緊閉的鐵門，門上的油漆已經大片剝落，露出下面鏽跡斑斑的鋼板。
我正要邁步過去看看那扇鐵門，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你們怎麼隨便亂走？一點紀律性都沒有！”
我回頭，看見沐雪正站在幾步開外，
“這廠房這麼大，供電系統明顯被人切斷了，黑燈瞎火的，你們這樣亂竄，萬一觸發了什麼機關，或者驚動了那個東西，誰來負責？”
她的語氣像是老師在訓一群不聽話的小學生。
我揉了揉鼻子，沒好氣地回了她一句，“美女，那你跟著我們幹嘛？不去找你師父？”
沐雪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浮現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我......我跟師父走散了。這廠房太大了，剛進來的時候還在一個方向，拐了兩個彎就看不見人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攥著銅鏡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些，指節微微泛白。
我這才注意到，黃大師確實不在我們這撥人裡。
剛才進來的時候大家還算聚在一起，但廠房裡實在太黑了，又有那麼多岔路和拐角，不知不覺就走散了。
馬玉梅和老郭也不見了蹤影，只有趙斌還跟在最後面，縮著脖子，像一隻受了驚的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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