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它的撤退，甲板上終於安靜了，只剩下落水者被拉上船時發出的嗆咳聲和水珠滴落甲板的啪嗒聲。
所有人都在盯著那片重新恢復平靜的湖面，緊繃的身體不敢有絲毫放鬆。
張恆則連滾帶爬地從甲板上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卻嚇得沒有力氣說話。
滄海道人掃了他一眼，隨後轉過身來，看向黃家大船上的弩機，眼中精光一閃，
“黃老闆，你這艘船上這些器械，同來對付那頭黑蛟倒是效果不錯。不如咱們聯手，趁那頭畜生受了傷，一舉將它除掉。屆時蛟丹、蛟鱗、蛟骨，嶗山與黃家五五分賬，如何？”
他說得冠冕堂皇，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朝水下黑蛟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眼神里的算計雖然收斂得很快，但還是被站在人群后面的我看得一清二楚。
什麼聯手除蛟，不過是看黃家的船堅炮利，想借我們的傢伙替他打頭陣罷了。
嶗山自己的船已經沉了大半，弟子落水了一堆，能打的沒剩幾個，靠他自己拿什麼去獵蛟？
黃令公自然也不傻，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微微一笑，搖頭說，
“道長的好意，黃某心領了。不過黃家此來鄱陽湖，只為尋龍穴，無意與那頭黑蛟為敵。方才出手，不過是見貴派弟子落水，不忍袖手旁觀罷了。聯手除蛟的事，黃某沒有考慮過。”
他這話說得客氣，但拒絕的意思明明白白，沒有留半點餘地。
滄海道人的麵皮微微抖了一下，盯著黃令公看了兩息，語氣裡發沉道，
“黃老闆，那黑蛟體內有真龍氣息，與龍穴息息相關，若不能趁它受傷將其斬殺，等它緩過勁來，只怕會繼續攻擊我們。”
“道長說有有禮。”
黃令公不鹹不淡地接了一句，“所以我們打算即刻起錨，換個地方停泊。離那畜生遠些，自然就少些隱患。”
這話一齣口，滄海道人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見黃令公根本不接招，他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微微頷首，說了句“既然如此，那便不叨擾了”，便轉身去檢視那些弟子的傷勢。
我見狀不由發出了一聲冷笑，這次嶗山衝動行事，不僅折損了好幾個弟子，連用來尋找龍穴的船隻也毀了，只能說活該。
很快黃宇輝走到我身邊，察覺到我臉上那副毫不掩飾的壞笑，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邢兄，你好像挺高興的？”
“有嗎？”我趕緊把臉上的壞笑收了收。
黃宇輝無語地撇了下嘴角，“你和嶗山有仇？”
“談不上深仇大恨。”
我靠在船舷上，目光越過那些忙碌的黃家隨從，落在船尾方向正披著一條幹毯子的張恆身上，“就是發生過一點小矛盾，大家看彼此不太爽而已。”
黃宇輝哦了一聲，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這時候的張恆已經坐在甲板上，用毯子裹著身子，臉上還殘留著死裡逃生的驚懼。
一個嶗山弟子蹲在他旁邊給他遞熱水，他接過來喝了一口，似乎是嗆到了，咳了兩聲，然後把杯子往甲板上一頓，馬了句什麼，語氣頗為不耐煩。
那嶗山弟子被他說得連連點頭，趕緊轉身去給他找乾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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