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來,看著兒子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他在嶗山內宗執掌外務多年,說一不二慣了。”
今天為黃令公著這麼多人的面拒絕了他,他表面不好發作,可心裡多半是已經記恨上了。
黃宇輝抿了抿嘴唇,年輕氣盛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服氣,
“那怕什麼,難不成他們還敢恩將仇報不成,咱們有風大伯,還有邢兄......”
他話沒說話,黃令公已經抬手製止了他,
“嶗山底蘊遠不止明面上看到的這點。為父出發前就接到訊息,這次嶗山派來的內宗長老,不止滄海道人一個。”
“那還有誰?”黃宇輝下意識地問。
“內宗執法長老,霍霆。”
這兩個字一齣口,原本靠在船舷邊上的紅姐忽然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抹稀罕之色。
就連柳凡一向木訥的臉上也罕見地掠過一絲波動,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我察覺到他們倆的反應,湊到柳凡身邊壓低聲音問“這個霍霆是什麼來頭?很厲害?”
“他嶗山執法長老。”
柳凡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但我聽得出他刻意壓低的尾音裡帶著幾分凝重,
“在嶗山內宗,他的實力能排進前三。除了掌教真人之外,幾乎是最厲害的一個。”
他頓了頓,又輕輕補了一句,“他也是風雲八修之一,單論修為,恐怕不在風前輩之下。”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風前輩的身手,我們可是親眼見識過的,雖說因為舊傷的緣故,導致十幾年修為難以精進,卻憑一己之力和顧清玄拼了個兩敗俱傷。
嶗山千年底蘊,果然不可小覷,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龍穴傳說,居然派出一位風雲八修級別的人物——這陣仗未免也太大了。
紅姐從旁邊走過來,雙臂抱胸,嘴角掛著一絲苦笑,“這有什麼稀奇的。這些年玄門凋零,到了末法時代,真正拿得出手的道門真修已經所剩無幾。”
僥倖修到那個境界的,大多被卡在了瓶頸上。
“這些人要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就必須另闢蹊徑,比如藉助龍脈氣運加身。嶗山這次對龍穴,恐怕是志在必得。”
她的話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面,在每個人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我忽然想到紫薇鬼母、顧清玄,還有那些在水面上若隱若現的各派船隻。
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堵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主艙裡沉默了好一陣。最後還是黃令公率先打破了僵局,他走到長桌前,重新展開那張水域圖,用手指在幾個標註過的位置上一一點過。
“除了嶗山,我們還需要面對青城山、茅山以及其他宗門的競爭。當然,這些名門正派好歹還要臉面,行事多少會守些規矩。”
黃令公話音頓了一下,慢慢抬起頭來,語氣變得格外鄭重,“真正讓人不安的,是那些影門餘孽,還有一些不入流的江湖勢力,他們不受任何規矩約束,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