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恆更是第一個炸了的,指著柳凡的鼻子,嗓音尖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柳凡!我看你是在找死,我師伯什麼身份,也是你能挑戰的?”
他身後那幾個嶗山弟子雖然沒開口,但眼神里的輕蔑和張恆如出一轍。
滄海道人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猛地眯緊,盯著柳凡看了好幾息,然後緩緩開口,“你剛才的話可是當真,你真想挑戰老夫?”
“不是挑戰。”
柳凡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是用江湖人的方式,解決眼下的分歧。前輩若勝了,我們立刻退出這個洞穴,絕無二話。我若僥倖勝了,嶗山不得再幹涉我們的去留。”
“呵呵,大言不慚!”
滄海道人終於怒了,冷笑聲在狹窄的甬道里來回彈射,震得火把上的火焰都跟著跳了幾跳。
他收住笑聲,目光如刀般剜在柳凡臉上,“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你以為在西南闖出了幾分名頭,就有資格跟老夫叫板了?”
柳凡沒有回答,只是將青銅短劍從腰間解下來,連鞘握在左手中,右手則自然垂在身側。
他的站姿很放鬆,甚至連道氣都沒有刻意催動,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像一個在等公交車的老人。
我則是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
滄海道人是嶗山內宗長老,修為了得,柳凡雖然這幾年進步神速,但真要對上這種級別的人物,勝算實在不大。
我剛要開口勸下柳凡,他像是洞悉了我的想法,微微偏過頭來看了我一眼,目光裡沒有任何波瀾。
那一眼很短,短到其他人甚至沒有注意到,但我卻讀懂了他的認真。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從他主動站出來的那一刻開始,就沒打算再回去。
“年輕人,你果然很有膽色!”滄海道人一張老臉已經有點掛不住,徑直將拂塵往臂彎裡一搭,同樣往前邁了一步。
僅僅這一步,他周身那股原本內斂的氣勢便如同被點燃的火藥般轟然炸開。
灰佈道袍無風自動,腳下的碎石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推得朝兩側滾動,露出嚇人的氣勢來。
“小輩,你現在服軟還來得及。”
他盯著柳凡看了很久,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意外,隨即被一種更深的冷漠取代,“鬥法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萬一傷到了你可就不好了。”
“多謝前輩提醒,請賜教吧!”柳凡迎著他的目光,沒有任何退縮。
滄海道人反倒沉默了。
甬道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只有石壁上滲出的水珠滴落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片刻之後,他緩緩抬起右手,將袖口往上攏了攏,露出一截枯瘦卻青筋分明的小臂,“好,既然你一意孤行,老夫便替你師長考校你一場。你用什麼兵器?”
柳凡卻沒有拔劍,將青銅短劍緩緩解下,放在身側的石壁上,然後攤開雙手,
“這次晚輩不用兵器。”
在場所有人又是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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