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等信
林子的面積不小,少說有上百畝,倒是挺有東南亞的氛圍。
陽光穿過樹冠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芭蕉根的味道,混著泥土的潮氣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臭。
我和柳凡沿著林間的小路往裡走,越往裡光線越暗,把頭頂的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這裡靜得有些反常,連鳥叫聲都沒有,只有偶爾從林子深處傳來幾聲不知名蟲子的鳴叫。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樹叢後面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我撥開最後幾叢灌木,眼前出現了一小片空地。
走進了一看,我發現在這片空地上散落著幾堆篝火的殘骸和幾個壓扁的易拉罐,靠近一棵芭蕉樹的底部,則綁著一些已經褪了色的紅繩。
這裡雨水比較充分,紅繩早就被浸泡得發白,但我注意到繩結的系法很有講究,不是普通的蝴蝶結,而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複雜繩結,每一個結釦都恰到好處地扣在樹根的凸起處。
柳凡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那根紅繩,眉頭微微擰了起來,“這是苗疆的系魂結。”
我不解地朝他看了一眼,詢問有什麼名堂?
柳凡的手指沿著紅繩的走向緩緩移動,說苗疆有些地方的習俗,人死之後,家人會在他最後出現的地方系一根紅繩,繩結的系法代表失蹤者的生辰八字。
這麼做是為了給死者的魂魄留一個指引,讓他能找到回家的路。
但這個繩結的系法是反的,說明不是在引魂回來,是在把魂魄往外“請”。
柳凡一邊說,手指卻停在了繩結末端一個極不起眼的暗釦上,抬起頭來看著我,
“有人在這裡做過法事,而且做的是送魂的法事。”
我心裡一寒,正要開口說什麼,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極細微的響動。
我立刻眯起了雙眼,回頭朝那個方向看過去。
只見身後的樹叢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乾瘦的身影。
那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佝僂著腰,頭髮花白而稀疏,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溝壑。
當我回過頭的時候,發現這老太太的雙眼異常渾濁,黑得像兩口看不見底的枯井,正直直地盯著我和柳凡。
“兩個後生仔,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而乾澀,每個字都像砂紙磨過木板,“這片林子不乾淨,趁天還沒黑,趕緊走吧。”
我迎上去笑了笑,說老婆婆,我們是來找朋友的,您怎麼一個人經過這裡啊。
她哦了一聲,伸出雞爪似的手指,指了指芭蕉林下的紅繩,說自己家人不見了,老這裡祭拜。
說完這句話,她便不再離我們,在路邊燒了幾張紙,隨後佝僂著腰,一步一步地朝林子深處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那片濃密的灌木叢中。
我望著她消失的方向,默默把眼角眯起來,感覺這老太太出現的方式有些詭異,剛才我們在附近逛了這麼近,根本就沒看見人家。
她都這麼大年紀了,究竟是從哪兒來的?
柳凡也跟我想到了一塊,看著老太太消失的地方,緩緩開口,“這老太婆似乎不像是普通人,她衣服上繡著的那個圖案是苗疆黑苗族的圖騰,而黑苗族最擅長的,就是蠱術和幻降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