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一咯噔,立刻抬頭,朝芭蕉林頂端遞了個眼色。
蝠爺猥瑣的身形從林蔭中一閃而過,心領神會,朝著那老太太消失的地方追了上去。
我和柳凡繼續等在原地,守了一會兒,沒什麼發現,便轉身朝小鎮方向走了。
回到客棧已是下午。
金水鎮的主街依舊嘈雜,一切看起來和普通的邊境小鎮沒什麼兩樣。
但我和柳凡心裡都清楚,這片看似尋常的喧囂底下,藏著的東西遠比表面看起來要深得多。
我們在客棧一樓的小餐廳簡單吃了碗米粉,隨後便回了各自的房間,把今天在芭蕉林裡看到的情形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那根系在樹根上的紅繩、繩結的反常系法、還有那個突然出現又詭異消失的老太太,每一樁都透著不對勁。
柳凡說那老太太衣服上繡著黑苗族的圖騰。
沒記錯的話,黑苗族是苗疆最古老的分支之一,世代隱居在深山老林裡,極少與外界通婚往來。
他們掌握著許多早已失傳的蠱術和邪術,其中就包括幻降,那是一種能夠在睡夢中操控人心的邪門手段。
而劉靜身上中的混合咒裡,恰好就有幻降的成分。
這兩者之間要說沒有關聯,我是不信的。
但眼下線索還不夠,老太太的出現雖然可疑,卻不能直接證明她就是下咒的人。
我決定繼續等著,等蝠爺回來再說,那老小子跟蹤老太太去了後山,以它的本事,應該能帶回點有用的東西。
這一等就是好久,直到日頭西斜,天色漸漸轉向漆黑。
我推窗往外看去,金水鎮的夜晚來得很快,山區的天空被大量陰雲和植被籠罩,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潑了一盆墨,不消多久,整個小鎮就被詭異的迷霧籠罩了起來。
我坐在藤椅上閉目養神,黑天下的小鎮和白天完全是兩個世界,除了客棧外面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和摩托車駛過的轟鳴,便是死寂般的安靜。
邊境小鎮的夜生活乏善可陳,到了晚上八九點鐘,街上便幾乎看不見行人了。
直到將近子時,窗戶那邊才傳來三聲極輕的叩擊。
我聽出那是蝠爺的暗號,立刻起身推開木窗。
一道灰黃色的影子立刻從窗縫裡擠了進來,帶進一股深夜山林特有的涼意。
我拉開燈繩,見蝠爺正撲騰著翅膀落在桌面上,先抖了抖皮毛上沾的碎草屑和露水,然後抓起桌上剩的半塊米糕就往嘴裡塞,含含糊糊地嘟囔道,
“累死爺了,那老太婆住的地方可真夠偏的。”
“別廢話,到底怎麼樣了?”我給它倒了杯水,拉過椅子在桌前坐下。
此時柳凡也聽到動靜,從外面推門走了進來。
蝠爺不急著說話,灌了兩口茶水,把嘴裡的米糕順下去,然後用小爪抹了抹嘴角的渣子,綠豆眼裡難得地露出幾分正經,
“那個老太太確實不大對勁。爺跟了她一路,她出了芭蕉林之後沒回鎮子,而是拐進後山一條小路,翻過山坳口,往更深的山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