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久未說話的沙啞,卻隱藏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我急忙蹲下來,把聲音儘量放輕,“你醒了?感覺怎麼樣,身上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阿狸微微搖了下頭,抬手想坐起來一些,我趕緊伸手扶著她的後背,把枕頭墊高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阿嬤每天渡生氣給我,我雖然一直昏昏沉沉的,但已經恢復好多了。”
她一邊說著,目光在我和柳凡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眼眶慢慢泛起了紅潤,
“聽說你們為了給我找藥,去了萬毒窟那種地方......”
話說一半,她聲音有些哽咽,滿臉都是羞愧和感激。
我趕緊拍了拍她的手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沒事的,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身體養好,別的什麼都別想。”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兩下眼,把眼眶裡那層水霧硬逼回去,然後朝我點了點頭,“謝謝!”
“都是自家人,有什麼好客套的?”我對她眨眼微笑,然後站起身來,把榻邊的位置讓給柳凡。
直到我退開,柳凡才緩緩在阿狸榻邊坐下。
這兄妹兩人應該有很多話要說,我不便打擾,便主動退了出去。
回到蟲池邊,黑花婆婆正盤腿坐在那塊平坦的青石上,依舊在撫摸那尊藥王鼎。
我在她旁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才把這次進入萬毒窟的前後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我講得很細,黑花婆婆聽得很靜,手上的銀針也停下來了,半闔著眼睛聽我說。
等我全部說完,她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蒙汗這個人雖然霸道陰狠,但論蠱術修為,確實是苗疆近幾十年來難得一見的天才,居然就這樣死去了著實有些可惜。”
我皺了皺眉,“前輩,他難道不該是您的仇人嗎?”
黑花婆婆轉過臉來,渾濁的眼底卻透著一股通透,“一碼歸一碼,苗疆傳承式微,一代不如一代。放眼整個西南,能拿得出手的蠱師已經屈指可數。”
蒙汗雖然心術不正,可他終究是苗疆最有天賦的後輩。
我則是一臉不屑,嘀咕了一句“自作自受”。
要不是這傢伙太貪心,一直對柳凡窮追猛打,也不至於落得這樣一個結局。
正說著,身後的窄道傳來腳步聲。
柳凡已經從阿狸那邊走了回來,臉色比進去時平靜了許多,看得出他和阿狸聊得不錯,眼底那一層陰翳也消散了大半。
“姨母,這段時間,您多費心了。”
走到黑花婆婆面前後,柳凡又從懷中取出那隻六邊形的鐵盒,雙手託著,恭敬地遞了過去。
“姨母,這就是我們在萬毒窟找到的冰魄珠,不過一直被藏在盒子裡,請你過目。”
黑花婆婆的目光落在鐵盒上,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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