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3章 招魂
周八皮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已經收了大半，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
“老弟，這江裡的水有點不對勁啊，陰氣重得很。撈上來的那個，怕是撞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跟過去看看吧。”
我撥開人群，走到那個被救上來的男人身邊。
這人已經被漁民們抬到了一塊相對乾燥的石頭上，身上蓋著件一件舊外套。
隨著距離拉近，我發現這人的臉色著實有點嚇人，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整張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
十根手指還緊緊攥著，指甲縫裡塞滿了河底的淤泥和水草，像是落水前拼命的痕跡。
這時候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從江堤上衝下來，撲到男人身邊就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用本地話喊著什麼。
圍觀的人群裡有個認識的站出來解釋，說這落水的男人姓馬，是個打魚的，平時老實巴交，在這片江上打了十幾年魚，水性好得很，怎麼也不該掉進水裡爬不上來。
我動了心思，對周八皮遞了個眼色。
他心領神會，走向說話的人，笑著遞煙，詢問到底咋回事。
那人接了煙，說老馬這幾天的精神好像有點不太正常，經常大半夜的不睡覺，一個人坐在江邊發呆，嘴裡還唸唸有詞，也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今天天沒亮，他就又跑出去了，他老婆追出來找，發現人已經跳江了。”
我心裡大致有譜了，繼續看向昏迷的老馬。
此時他老婆也哭夠了，被幾個鄰居攙著坐在旁邊的石頭上。
周八皮主動湊過去，擠出一副老神棍的模樣，主動搭訕道，
“老嫂子，你家男人這是出事了啊。剛聽外面人傳得兇，他好端端的怎麼就跳江了？”
女人用手背抹了把眼淚，抬起頭看著周八皮，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
“我也不清楚。自從三天前他去江邊打了一回魚，回來就一直髮高燒，整宿整宿地說胡話。”
女人起初以為是自家老公著了涼，給他熬了薑湯，也不管用。
這幾天他腦子越來越不清楚，有時候連自己老婆都認不得了。
家人本想著讓他歇幾天就好，誰知道他會大白天跑到江邊做傻事。
女人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把眼眶揉的通紅。
周八皮等她情緒稍微平復了些，才笑眯眯說道，
“老嫂子，實不相瞞，我們幾個是路過的術士。你家男人這情況，恐怕不是普通的病。能不能讓我們去你家看看？興許能幫上忙。”
女人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周八皮，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我和柳凡，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遲疑。
周八皮趕緊補了一句，“老嫂子你放心，我們就是路過碰上了，出把力，不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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