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翠蓮說。
老泰山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手,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頭也沒回。
“三娘,你好好聽話。我不會虧待你。你要是跟馬六走得太近,別怪我不客氣。”
他走了。
院門被帶了一下,沒關嚴,風吹得來回晃。
翠蓮站在屋裡,一動不動。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得她的臉白得像紙。她慢慢走到門口,把院門關上,用繩子綁好,又搬了兩塊磚頭壓住。
然後她回到屋裡,坐在炕沿上,抱著膝蓋。
老泰山明天會送糧來。她不用餓肚子了。可她一點也不高興。她知道那些糧食是什麼——是堵她的嘴的,是拴她的繩子的。吃了他的糧,她就更逃不掉了。
可她不吃,又能怎樣?餓死?餓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翠蓮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老泰山的臉。馬六的臉。劉半尺的臉,轉來轉去,轉得她頭疼。
後半夜,她迷迷糊糊睡過去了。夢裡又回到後山那片樹林子,馬六把她按在樹上,她掙不脫,喊不出聲。她拚命掙扎,一下子驚醒了,渾身是汗。
天還沒亮。
翠蓮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全是冷汗,頭髮溼了,貼在額頭上。她下了炕,舀了半瓢水洗臉,水涼得激人,她打了個哆嗦。
洗完臉,她對著破鏡子照了照。眼睛下面是青黑的,嘴唇乾裂,臉色發黃。她用手指沾了點水,把頭髮攏了攏,竹簪別住。
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袖口的毛邊又開了,她沒心思縫。
天亮的時候,院門被人敲響了。不是拍,是敲,輕輕的,像是怕驚著她。
翠蓮走過去,從門縫往外看——是柳成。他手裡提著一個小布袋,鼓鼓囊囊的。
“翠蓮,”柳成壓低聲音,“族長讓我給你送糧來。”
翠蓮開了門。柳成把布袋子遞給她,不敢看她的眼睛,耳朵根子紅紅的。
“這是十斤棒子麵,”他說,“夠你吃一陣子了。”
翠蓮接過去,布袋子裡頭的棒子麵熱乎乎的,像是剛磨出來的。
“替我謝謝族長。”她說。
柳成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走了。
翠蓮關上門,把棒子麵倒進瓦罐。瓦罐一下子滿了,蓋子蓋不上,她用一塊布矇住,再用磚頭壓住。
十斤棒子麵。夠吃一個月了。
可這一個月以後呢?
翠蓮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又欠了老泰山的。欠一次,就多被他捏住一分。捏到最後,她就不是她了。
她蹲在灶臺邊,生火,燒水,攪了一碗棒子麵糊糊。糊糊煮開了,咕嘟咕嘟冒泡,她用勺子攪了攪,盛了一碗,坐在門檻上喝。
。苦發樣那面陳像不,味甜的淡淡一有著喝,的新是麵子棒。口一了抿,吹了吹,燙糊糊
。上地在放碗把,了完喝,喝慢慢口一口一
。地喳喳嘰嘰雀麻,上樹棗老棵那裡子院
。雨下要是像,的濛濛灰天,天看了看頭抬蓮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