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林陽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對了,大妹,還有件怪事。就碼頭和槐樹弄堂那邊,這兩天不知道是城裡的哪個大佬發了善心,突然成立了個什麼‘勞工互助會’。好傢伙,大鍋支在街口,每天免費給那些吃不上飯的碼頭苦力和要飯的施粥!而且那可不是清湯寡水的米湯,而是拿大米雜糧熬出來的稠粥!筷子插裡頭都不帶倒的那種!我就納悶了,這世道居然還有嫌大洋多、天天這麼白送稠粥的冤大頭?他圖啥啊?”
林有福聽了,老老實實地感嘆了一句:“這申城裡有錢的貴人多,沒準是哪家大善人看不得難民受苦,積德行善呢。”
王氏也點頭附和:“是啊,管他圖啥呢,橫豎是給窮苦人一條活路,老天爺保佑這位大老闆發大財。”
林家眾人七嘴八舌地感嘆著城裡大老闆的財氣,誰也沒注意到,灶臺後面那個“大老闆本人”林琪,正默默地翻了個白眼,深藏功與名。
第二天大清早,林琪藉口出門接毛驢,在城西的一條無人的死衚衕裡,偷偷把空間裡養得滾圓的小黑驢給拽了出來,一路牽回了林家大院。
“爺!奶!二伯!買回來了!”
林琪前腳剛把院門推開,後腳林家大院就徹底炸了鍋。
林有祿頭一個衝出來,可在看到那頭小毛驢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揉了揉眼睛,失聲大喊:
“哎呀媽呀!西丫,你這是牽回來頭驢,還是牽回來一頭豬啊?!”
林老頭、林有福還有幾個長輩呼啦啦全圍了過來,一個個驚得嘴都閉不上了。只見這頭小黑驢身上的毛皮油光發亮,圓滾滾的肚子都快垂到地上了,走起路來屁股上的肥肉一晃一晃的,哪有一點驢樣?
“我的老天爺,這驢長得也太富態了吧!這驢主人不會是拿它當祖宗供著了吧?!”林老太太嘖嘖稱奇,“城裡大老闆養的牲口就是不一樣,這得吃多少好東西才能催肥成這樣啊?”
那小毛驢一進院子,瞅見林家眾人,亮晶晶的驢眼裡透出一股子興奮。它壓根不認生,“嗒嗒嗒”地邁著蹄子,大腦袋極其熟稔地往林有福懷裡亂拱,又拿舌頭去舔狗蛋的手心。
狗蛋和小石頭兩個小泥猴子正圍著胖驢轉圈,狗蛋盯著盯著,一拍腦門,突然狐疑地叫出了聲:
“不對啊?!西姐!這小毛驢……俺瞅著咋那麼像咱們在逃荒路上丟的那隻呢?”
小石頭也捏著小拳頭,跟著狂點頭:“對!狗蛋哥說的對!它剛才還舔俺,跟以前那頭一模一樣!”
林有祿一聽,當場翻了個大白眼,一巴掌拍在狗蛋後腦勺上:“胡咧咧啥呢!咱家以前那隻瘦得皮包骨頭,肋巴骨都能當柴火燒,哪有這隻這麼肥?天底下毛驢長得像的多去了,趕緊一邊玩去!”
“不是啊爹!”狗蛋捂著腦袋,不服氣地叫嚷著,“你看它左邊耳朵後面那塊白花紋,還有這鼻子眼旁邊的黑痦子!跟咱家以前那隻一模一樣!不信你瞅瞅!”
被狗蛋這麼一喊,林老頭和林有福也愣住了,下意識地湊上前去瞅那頭驢的鼻子。
壞了,光顧著給它餵飽,忘了這驢身上自帶的記號了!
林琪心裡咯噔一下,一抹心虛陡然升了上來。她生怕再待下去要露餡,趕忙把韁繩往林有祿手裡一塞:
“那個……二伯,給你,養驢的事就交給你了!我肚子疼,上趟茅房!”
丟下這句話,林琪轉過身,一溜煙地逃遁回了後屋。
剩下林有祿牽著韁繩,站在原地瞅著那大肥驢鼻子上的痦子,心裡的懷疑也開始動搖了起來:“嘿……你別說,這痦子長的位置,還真他孃的邪門了……”
“咳咳!別琢磨驢了,都該幹嘛幹嘛去吧!”林老頭眼含深意的看著林琪離開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