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2月22日。
京師。
倒春寒來得比往年更猛。
乾冷的北風裹著沙塵,抽打在朝陽門外大街上,天色灰黃,像一塊沒擰乾的舊抹布壓在城市上空。
外交部大樓坐落在朝陽門內大街路北,蘇式建築風格,灰白色的外牆在陰沉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門口的崗亭裡站著兩個穿橄欖綠軍裝的衛兵,棉帽的護耳放下來,遮住了半張臉,撥出的白氣在冷風裡一吹就散。
下午西點剛過十分,一輛掛著使館牌照的黑色伏爾加轎車拐進大門,在臺階前停穩。
車門推開,下來一個穿深藍色軍大衣的人。
他身材精瘦,一米七八左右的個子,大衣肩章上彆著兩槓三星.....上校軍銜。
臉上的線條像是被刀削過,顴骨突出,眼眶微微凹陷,皮膚粗糲。
張源朝。
龍國駐米國華盛頓大使館國防武官。
三天前從華盛頓搭乘龍國民航的波音707回國,在東京經停一夜,今天上午剛在京師降落。
按規定,公差回國第一件事是去原單位報到.....他的編制掛在總參二部,應該先去廂紅旗的辦公樓銷假。
但張源朝沒有去總參,他讓接機的司機首接把車開到了外交部。
他沒有走正門的大廳通道,而是繞過主樓,從側面的一條內部通道往裡走。
他的步伐很快,但不亂,鞋底的橡膠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節奏密集而均勻,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傳出去很遠。
機要局在五層,張源朝走樓梯,一步兩級。
五層樓梯口的鐵柵欄門半開著,門後面是一個不大的候檢區,一張木頭桌子,兩把摺疊椅,桌上放著一臺黑色撥盤電話機和一個來訪登記簿。
一個年輕的機要員坐在桌子後面,穿著灰色的確良制服,正在低頭抄寫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張源朝的軍銜,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
“同志,請出示證件。”
張源朝站定,從軍大衣內側口袋裡掏出軍官證和駐美武官工作證,雙手遞過去。
“駐美使館國防武官張源朝。有重要事項,需要當面向機要局局長彙報。”
機要員接過證件,翻開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張源朝的臉。
照片和本人對得上。
軍銜、職務、鋼印,全都沒問題。
但程式不對.....駐外武官回國彙報,按流程應該先透過外交部辦公廳預約,不可能首接往機要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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