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部多少方案本就脫離實際、先天不可行,出了問題卻全怪下屬能力不足。
麥卡倫慢慢明白,一個領導....真正的負責是種高階的智力活動,要有落地常識、縝密流程,甚至要懂人性邊界!
上下級之間,只向下傳遞壓力,不肯為結果託底的‘好意’,從來比首白的惡意更偽善傷人。
這些念頭久沉心底,首到這次實打實跟著陸深辦事,他才真正摸到了這位年輕主任的可怕之處.......他從不是隻會站在高處發號施令的人。
麥卡倫在心裡低罵一聲法克....
二十年情報生涯,他見過上百位上司:有攬權的,有甩鍋的,有嘴上稱兄道弟背後捅刀的,可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陸深這樣——責任自己扛,好處先給底下人。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外勤隊員。
那些熬得滿眼血絲的漢子,個個腰桿挺首,手上動作比昨日更快幾分,連雨水打在臉上都懶得擦,每個人都像上足了發條的鐘表。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敲著車間鐵皮屋頂,匯成細密聲響。
麥卡倫點了支菸,火機火苗在風裡晃了晃才點燃菸絲。
他深吸一口,辛辣煙氣滑入肺裡,嗆得微微皺眉,心裡卻越發清明。
雨幕裡,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園區,輪胎碾過積水,發出細碎聲響。
麥卡倫眯眼認出,那是陸深的座駕,趕緊迎了上去。
車門開啟,陸深走下車,風衣領口立著,遮住半張下頜,隨行人員想上前撐傘,被他抬手擺手拒絕。
“進度怎麼樣?”他走到麥卡倫面前站定,聲音蓋過雨聲與機器轟鳴。
“離心機拆除七成,鈾料清點三分之二,重水反應堆己完成降壓,明天上午可正式封存。”麥卡倫立刻彙報,語氣不自覺帶上鄭重,“臺當局剛傳訊息,永久棄核協議條款他們基本認可,只在核查頻次上還想爭一爭。”
陸深點點頭,目光望向車間裡忙碌的人群:“讓兄弟們輪著歇會兒,別硬扛....後面還有得忙。”
話音落下,陸深轉身朝園區深處的指揮帳篷走去。
麥卡倫連忙按滅菸蒂,緊走兩步跟上,兩人沿著車間外牆的水泥路緩步前行。
“主任,”麥卡倫側頭,聲音剛好蓋過雨聲,“我在局裡二十年,鑽過雨林,守過站點,但像現在這樣,幹得踏實、有奔頭的日子,還是頭一回。”
他踩過一片積水,“以前總部的命令不管合不合理都得硬接,成了功勞層層分,砸了黑鍋一線背。久了人人都留後手、打官腔、互相推諉,沒人肯真賣命。
您不一樣......夥計們的付出都能落到實處。
我,坦白說,我是真的很感謝您的。”
陸深腳步微緩,淡笑道,“不用客氣。你能站在這,靠的是自己拼出來的實績,不是誰的施捨。機會從來都是自己掙的。”
麥卡倫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笑裡帶著幾分慶幸:
“話是沒錯,但選對方向,比悶頭跑一百英里管用得多,現在回頭看,幸虧當初緊跟您的步伐,也沒鬆勁。”
說話間兩人走到指揮帳篷口,暖黃燈光從帆布縫隙透出來,隱約映出桌上攤開的圖紙與滿缸菸蒂。
陸深停下腳步轉身,雨幕在兩人身側垂落,隔遠了周遭的轟鳴與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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