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子全斷了，重新打一塊需要鐵砧和爐子。”
“沒有蹄鐵走沙地，蹄子撐不了兩天。”
“走草地和硬石路。南邊繞過去有一段河谷。”
沈春嵐看了一眼東北方向。天際線的灰白在擴大，但那個方向什麼也看不見。沒有煙，也看不見人影。只有空曠的戈壁，遠處還有沙丘。
“走。”
兩人步行，馬在後面跟著。沈春嵐牽著韁繩，晏景衡走在前面探路。
晏景衡的步伐比昨天快了一點，但沈春嵐注意到晏景衡每走百步就換一次領先的腳。左腳和右腳交替，像在分散膝蓋的壓力。
晏景衡的傷沒好全。
沈春嵐也沒好全。走了半個時辰之後，沈春嵐的兩條腿開始發沉，重得抬不起來。手腕上的疤在陽光下開始發熱，血管裡有一種空虛感。
貧血的後遺症。
“歇一下。”
晏景衡停下來。
“你臉白了。”
“走太快了。”
“是沈春嵐走太快了，還是沈春嵐本來就走不了這麼快？”
沈春嵐靠著一塊立石喘了幾口氣。
“在山谷裡放完血之後，你有沒有覺得身體哪裡不對？”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就是容易累。正常的，失了血的人都這樣。”
晏景衡走過來，伸手按在沈春嵐脖子側面。指腹貼著沈春嵐的頸動脈。
“脈搏偏快。”
“我剛走了半個時辰。”
“坐了一刻鐘了，心率應該降下來。”
沈春嵐把晏景衡的手拉開。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
“忘憂湯把我三年的記憶洗了。也許我原來就囉嗦，只是你沒見過那三年的我。”
沈春嵐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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