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誰在偷偷抹眼淚
“我守前半夜，你睡。”
“你比我虛弱。”
“我比你警醒。你現在少了一段記憶，反應比平時慢。”
晏景衡轉頭看沈春嵐。
“你怎麼知道我反應慢了？”
“剛才那縷煙升起來的時候，我比你先看見。以前沈春嵐的反應總是比晏景衡快。”
晏景衡沒反駁。
沈春嵐拍了拍晏景衡的膝蓋。
“睡吧。有動靜我叫你。”
晏景衡靠著胡楊樹，把頭往後仰。這男人的喉結在星光下的緩慢滾動。
兩息之後，晏景衡的呼吸變深變長。
沈春嵐沒閉眼。沈春嵐盯著東北方向的黑暗，手指握著靴筒裡的匕首柄。
風在沙丘上推出一道道細紋。遠處有什麼動物叫了一聲，聲音尖銳短促。
沈春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袖子在夜風裡被吹開了一角，疤在星光下泛著淡色。
老婦人的聲音又浮上來。
沈春嵐少活幾年。放血過量，身體虧了，短時間內的虛弱可以恢復，但根基已經傷了。三年，也可能五年，具體少活多久，看沈春嵐自己的造化。
三年。
沈春嵐把袖子拉下來。
夠了。
沈春嵐的手指從匕首柄上鬆開，又攥緊。
夠做很多事了。
後半夜換了晏景衡守。沈春嵐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就被冷醒了。
睜開眼的時候天還黑著，但東邊的天際線有一條窄窄的灰白。晏景衡坐在原來的位置，姿勢沒變，外袍還蓋在沈春嵐腿上。
“幾時了？”
“寅時三刻。”
“你守了多久？”
“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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