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翻出一個布卷。布卷開啟，裡面是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
沈春嵐的左眼視野又縮了一圈。
“晏景衡。”
“嗯。”
“如果解不了呢？”
他拿著銀針走回來，在她面前蹲下。
“你問了很多次“如果”。”
“因為你一次都沒正面回答過。”
晏景衡把她的左手翻過來，手臂擱在膝蓋上。他用指尖沿著膏體的邊緣按了一圈，感受下面皮膚的溫度。
“內關穴。”他低聲自語。
“你在自言自語。”
“我在找穴位。”
“你還沒回答我。”
晏景衡抬頭看她。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眼眶凹陷，顴骨高高突出。三天沒有閤眼的痕跡刻在臉上每一條紋路里。
“如果解不了。”他的聲音很慢。“我就帶你去江南。你看不見也沒關係，我給你說哪裡是橋，哪裡是水，哪裡有花。”
沈春嵐的鼻子酸了一下。
“你形容東西的本事很差。”
“那就多練。”
銀針刺進了內關穴。
沈春嵐的身體抖了一下。不是疼，是一股冰涼的麻意從手腕竄到指尖，又折返回來湧進胸口。
“別動。”
第二針紮在曲澤穴上。
第三針，尺澤。
每一針下去，沈春嵐都能感覺到一股東西在皮膚底下流動。不是血，更像是被攪動的淤泥，沉重而灼熱。
晏景衡的額頭冒出了汗。
他的手很穩，但速度比平時慢。每下一針之前，他的手指要先在穴位上停頓兩三息，像是在等待什麼訊號。
“你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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