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風在床邊坐下，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指尖輕搭他腕上，靜靜診了片刻。
脈象比剛才更沉實了些，氣血在慢慢歸位。她心裡一鬆，眼底才真正有了笑意。
“來，喝點水潤潤喉，你嗓子都啞成這樣了。”
她小心托起他的後腦，力道輕柔又穩，讓他微微靠起，另一隻手用小勺舀起溫水，湊到他唇邊，吹得溫溫的才送進去。
傅柏川喉嚨乾澀，每一口吞嚥都有些費力，卻很乖地順著她的動作喝著，視線一刻不離她的臉。
“慢點兒，不急，沒人跟你搶。” 沐春風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心疼，“等下再喝點米湯，先把胃氣養回來。”
論起照顧病人，她可是專業的。
他喝完幾口，氣息微喘，啞聲低低地道：
“...... 讓你守了這麼久。”
“傻話。” 沐春風輕輕颳了下他的鼻尖，眼底是化不開的柔，也帶著一絲後怕，“只要你能醒過來，能平平安安的，我怎麼都不辛苦。”
她放下水杯，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他身上的銀針。
幾處穴位針勢已緩，她便抬手，指尖捏著針尾，極輕極穩地捻轉微調，動作嫻熟得近乎本能。
“這銀針說道多，要按著時辰調，一步錯不得。” 她一邊動作，一邊輕聲跟他說話，像是怕他孤單，“我守著你，一針都不會錯，你只管放心把命交給我。”
傅柏川看著她垂眸專注的側臉，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心頭又酸又軟。
他這輩子槍林彈雨都沒怕過，唯獨怕讓她一個人扛。
“春風......” 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沉定，
“等我好起來，再也不讓你受這種怕。”
沐春風手一頓，抬眸看他，眼眶微微發熱，卻笑得安穩又堅定：
“我信你。可現在，你要好好活著，快點好起來，才算不辜負我這樣的辛苦。”
她調完最後一根針，才輕輕坐回椅上，重新握住他的手。
“你睡一會兒，我就在這兒陪著，哪兒也不去。”
傅柏川沒有閉眼，依舊看著她，目光沉得發燙，啞聲叮囑：
“你也靠著歇...... 別累垮了。”
“好。” 沐春風點頭，將臉頰輕輕貼在他手背，聲音軟得發燙，“我陪著你一起歇，你醒過來，第一眼就能看見我。”
監護室裡儀器輕響，晨光慢慢爬滿窗臺。
一夜生死煎熬，總算換來了此刻的安穩。
只要他在，她就在，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天光剛矇矇亮，沐春風在摺疊床上淺淺睡了一覺，一睜眼，還帶著幾分惺忪的倦意，眼底蒙著一層剛醒的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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