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開安全帶，起身直奔衛生間。
而此時的濱城醫院裡，傅柏川不知道，沐春風已經坐上了飛往異國的航班，而葉墨歸正在一步步誤導他的追查方向。
唐頌華揣著一張皺巴巴的火車票根，大步流星走進病房，臉上帶著幾分難掩的凝重：“老傅，有線索了！葉墨歸那邊託人打聽來的，說是有人瞧見沐春風買了去南方臨江的火車票，這票根是在火車站撿到的，你看 ——”
他把票根遞過去，指尖捏著邊緣，生怕弄壞了這唯一的 “證據”。
票根是那種印著淡藍色花紋的硬紙，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只能勉強辨認出 “臨江” 兩個字，還有一個隱約的 “沐” 字偏旁，邊角處沾著點油汙，像是被人刻意揉過再丟棄的。
傅柏川伸手接過，指尖觸到粗糙的紙質，心裡一陣發緊。
他捏著票根反覆端詳，眉頭越皺越緊。
“臨江是南方的小城，找人應該容易很多。” 唐頌華接著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咱們當兵這些年，戰友兄弟遍佈五湖四海，臨江那邊就有兩個老部下現在在地方公安系統任職。只要你點頭，我立刻發封電報過去，讓他們幫忙留意，不出半個月，保準能有訊息。”
這話聽著誘人，傅柏川卻陷入了兩難。
這年月戶籍管理嚴得很，沒有介紹信、戶口本，寸步難行。
沐春風是 “失蹤”，不是正常出行，一旦動用戰友關係大範圍查詢，事情肯定會鬧大。
婚本就特殊，再牽扯到 “冒名頂替” 的隱情，上面說不定會立案追查，到時候沐春風不僅要被追責，難逃處分。
可要是不找，他實在放心不下。
“讓我想想。” 傅柏川的聲音低沉沙啞，票根被捏得更皺了。
唐頌華看著他糾結的樣子，忍不住勸道：“老傅，你也別太猶豫了。這年代，沒有介紹信、沒有糧票，一個女人家在外面怎麼活？臨江那地方偏，聽說不少黑作坊都在招人，萬一沐春風走投無路去了那種地方，遭罪不說，萬一出點事怎麼辦？”
“她不會的。” 傅柏川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篤定，可心裡卻像被針扎一樣疼。
他們家的小沐大夫，是吃得了苦，可那是學習和工作上的苦。
她自小跟著爺爺學醫，骨子裡帶著股讀書人的驕傲，又在貓山島醫院當慣了受人尊敬的醫生，怎麼可能去那種沒保障的黑作坊打黑工？
再說了，她又不是沒錢，只要是有錢，大不了花的多一點，東西還是能買到的。
可就算是有錢，住店落戶也要憑介紹信登記，她孤零零的一個人，怎麼在臨江立足？
等等 ——
傅柏川猛地回過神，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這裡面不對勁。
沐春風向來心細如髮，怎麼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她要是真打算去南方找熟人，怎麼會不帶糧票布票，不提前開介紹信？
還有，耿秀傑明明說在濱城碼頭就和沐春風分開了，沐春風沒說要去哪，可那個船長卻說沐春風和耿秀傑說要去火車站，這兩種說法根本對不上！
更可疑的是葉墨歸。
葉墨歸人脈廣、門路多，聽說之前也去國外留過學，他這麼愛惜沐春風的醫術，真的能捨得讓她隱姓埋名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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