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衣冠冢
話音落下，碼頭瞬間陷入死寂。
海風嗚咽著掠過，捲起地上的雪沫子，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紮在人臉上，又冷又疼。
軍嫂們壓抑許久的哭聲陡然拔高，田小娟雙腿一軟，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被身邊的人死死拽住胳膊，兩人相擁著哭得渾身發抖。
“倆口子怎麼就都沒了呢？” 莊妍蓉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裡洶湧而出，哭聲撕心裂肺，“一切問題都解決了，小沐也沒有騙婚，倆人不是應該只等她留學回來就團聚嗎？怎麼就遭了這種罪啊！”
這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貓山島就這麼巴掌大的地方，傅柏川和沐春風的情分，是島上每個人都看在眼裡的。
傅柏川是鐵血柔情的軍官，訓練時雷厲風行，可看向沐春風時，眼裡的溫柔能淌出水來；沐春風是業務紮實的醫生，待人真誠善良，這對璧人，本該是花好月圓、相守一生的結局，誰能想到，竟會落得這般雙雙殞命的下場？
“多好的倆個人啊，怎麼就這麼命苦......”
耿村長紅著眼圈，長嘆一聲，心裡的惋惜像潮水般翻湧。
他想起自家女兒提起沐春風的時候的崇拜和敬仰，以及自己被沐春風救回來的這條命，淚水掉在了地上。
訊息像長了翅膀，順著海風迅速傳遍了整個貓山島。
原本該熱熱鬧鬧備年貨、迎新年的小島，瞬間被濃重的悲傷籠罩。家家戶戶都沒了過年的興致，裁好的紅紙扔在桌上，買好的燈籠掛在屋簷下蒙了灰，連孩子們最盼著的糖果，也沒人再提。
往日里歡聲笑語的街巷，如今冷冷清清，走到哪兒都能聽見低低的啜泣聲，連海浪拍岸的聲音，都透著說不盡的淒涼。
唐頌華和鍾雲開一去幾天，帶回的，只有傅柏川的一套軍裝、一個磨得發亮的軍用水壺，還有一本寫給沐春風的信。
據執行任務的田春來紅著眼眶回憶，傅柏川為了掩護隊伍撤退，在槍林彈雨中失足墜入冰冷刺骨的海中。
搜救隊頂著寒風巨浪，連續打撈了七天七夜，翻遍了附近的每一片海域，終究一無所獲，只能忍痛認定他已經犧牲。
“傅叔，李姨，這是老傅的東西，我們能找到的，都帶來了。” 唐頌華雙手捧著那個沉甸甸的包袱，遞到隨後趕來的傅柏川父母面前，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完整，“對不起，我們沒護住他，讓你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李香菱和傅立國是連夜被部隊的車接到貓山島的。
去接人的江遠帆跟趙鐵沒敢和兩位老人說實話。
一路上，老兩口還樂呵呵地念叨著，要給兒子帶些自己?的豬油渣，包的粘豆包。
上次來的時候坐火車，匆匆忙忙帶東西也不方便，這回坐吉普車來，可方便多了，差點連人都沒地方坐了。
滿心滿眼盼著早點跟兒子團聚，陪他熱熱鬧鬧過個年。
一家人，十幾年沒團聚了。也省的大兒子總想著他媳婦、
可上了船之後，就意識到不對勁，來到團部，看到官兵們肅穆的神色，老兩口心裡就咯噔一下，等到聽到那句 “傅柏川同志犧牲了”，李香菱眼前一黑，當場就暈了過去。
被人緊急送去醫院。
傅立國接過包袱，粗糙的手指撫過那套筆挺的軍裝，布料上彷彿還殘留著兒子的體溫，老淚縱橫，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抹眼淚。
李香菱醒過來後，哭得癱倒在地，從醫院回到家，死死攥著兒子的衣服不肯鬆手，指甲都幾乎嵌進布料裡，彷彿這樣就能抓住最後一點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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