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咫尺天涯
屋內的光線不算刺眼，柔和的日光透過玻璃窗落進來，落在傅柏川蒼白的臉頰上。
他剛從長久的昏迷中掙脫出來，大腦一片混沌，視野白茫茫一片，重影交錯，根本無法聚焦。
周身充斥著濃烈的消毒水氣味，耳邊是儀器一成不變的滴滴聲響，陌生、冰冷，裹挾著極致的虛弱感，瞬間將他困住。
他下意識想要抬手，四肢卻僵硬麻木，渾身痠軟無力，連最簡單的抬手動作，都耗費了他全部力氣。
身體裡殘留著鈍重的脹痛，密密麻麻，牽扯著全身的神經，更是讓他腦子昏沉發脹，記不清自己為何會躺在這裡。
他只記得自己一連給沐春風寫了好幾封信都被打了回來。
好不容易有一封透過稽核了，他還沒等到回信，就接到命令去執行緊急任務。
迷茫之中，他費力轉動眼珠，渙散的視線一點點適應光亮，最終定格在不遠處佇立的白色身影上。
女人穿著乾淨平整的白大褂，身姿挺拔清冷，側臉線條利落冷媚，眉眼淡漠疏離，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明明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卻莫名牽動了他紛亂的心緒。
一瞬間，傅柏川紊亂的心跳驟然失序，監護儀上的心率波形突兀往上跳了一格。
太熟悉了。
刻在骨血裡的熟悉，哪怕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身體的本能也永遠不會騙人。
是春風。
是他的春風回來了！！
這個認知無比清晰，穿透所有混沌與迷茫，直直落在心底最深處。
伴隨著巨大的驚喜，讓他激動不已。
沐春風同樣望著甦醒的他，眼底情緒微動，指尖下意識蜷縮了一瞬。
她能清晰看見他眼底的茫然、虛弱，還有那一絲藏不住的、根深蒂固的熟悉與眷戀。
她迅速壓下心底那點微不足道的波瀾，瞬間抽離所有私人情緒，重新切換回醫生的身份。
沐春風緩步走上前，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私人情愫，只有純粹的職業冷靜：“不要亂動，你顱內還有水腫，剛甦醒身體虛弱，切忌過度活動。”
清冷的女聲落入耳中，語調疏離淡漠，可柔軟的聲音卻讓傅柏川日思夜想了好久。
他喉結艱難滾動，乾裂的嘴唇反覆翕動，原本虛弱混沌的眼底瞬間炸開濃烈的震驚，全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沉寂片刻，他用嘶啞乾澀、帶著初醒脆弱的嗓音，一字一頓問道：“春風？你......你不是在國外？怎麼回來了？”
語氣裡帶著初醒的虛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沐春風聞言，神色未變，既沒有應聲，也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她拿出小手電，湊近他的眉眼，細緻檢查雙側瞳孔的對光反射，動作專業、剋制，疏離得像是對待千萬病患中最普通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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