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她還在為那個陰差陽錯的婚約介懷，連忙解釋：“之前那個女人，她是被人......”
可惜，氣息不足，剛說了兩句話就咳嗽了起來。
沐春風聞言，心底毫無波瀾，甚至隱隱生出幾分不耐。
她只是收回手電，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語氣淡漠冰冷，聽不出一絲一毫情緒：“病人安分靜養就行，沒必要說多餘的話。”
說完，她不再看他，徑直收起病歷工具，壓根不打算回應他的問題。
這麼直白的漠視，遠比冰冷的劃分更讓人窒息。
傅柏川瞳孔驟然一顫，心底猛地一空。
正想要說話，護士進來了，幫他換藥，打吊瓶。
門外，一直焦灼等候的李香菱無意間透過玻璃窗，瞥見病床上睜眼的人影，身子猛地一僵，下一瞬，壓抑多日的情緒徹底爆發，聲音帶著哽咽：“老傅！小宗醒了！我們的兒子醒了！”
傅柏川嘴唇微動，卻看見沐春風轉身離開。
自這天起，傅柏川才算真切體會到什麼叫咫尺天涯。
他剛剛甦醒，身子虧空嚴重，精力差到極致，稍微多說幾句話便頭腦發暈，胸口發悶。
他無時無刻不在盼著沐春風單獨過來查房，盼著能找機會問清楚她回國的緣由，跟她解釋清楚，那個陰差陽錯的婚約誤會。
可沐春風再也沒有單獨出現在他的病房裡。
每一次她過來巡查病情，身邊必定跟著一群進修醫生與科室骨幹。
一群人圍在病床四周，密密麻麻，討論顱內術後恢復、用藥劑量、併發症預防，專業術語此起彼伏。
她站在人群中央，從容淡定，條理清晰地分析他的各項資料，冷靜點評病情，指導身邊年輕醫生，從頭到尾，視線從未落向他的臉上半分。
傅柏川數次鼓起勇氣，想要開口喚她，哪怕只是叫一聲她的名字。
可週遭全是外人，他但凡有半點逾矩的舉動，都會引來所有人的注視。加之身體孱弱，話到嘴邊，最後都只能化作一聲無聲的氣音。
他只能被動躺著，聽她用最客觀、最冰冷的語氣，點評他身上每一處病灶。
那種感覺極其煎熬。她明明就近在眼前，觸手可及，卻比遠在異國他鄉時，還要遙遠。
傅柏川心裡又悶又澀，滿心的不解與委屈無處宣洩。
從前倆人也不是沒吵過架，可她也從來不會用這種全然漠視陌生人的態度對待他。
他不明白，不過短短一年，為什麼一切都變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沐春風精準的治療與調養下，傅柏川恢復速度遠超旁人預估。
顱內水腫徹底消退，脫離高危監護指徵，各項生命體徵趨於平穩，院裡會診之後，正式下達通知，將他從重症監護室，轉入普通單人病房。
搬離重症室的那天，傅柏川心底難得生出一絲隱秘的期待。
普通病房探視、查房流程寬鬆許多，沒有一群醫生圍著，沒有密密麻麻的旁觀者。他總算能找到機會，安安靜靜和沐春風說上幾句話，解開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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