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來人穿著一身熟悉的白大褂，卻不是他日思夜想的那張清冷眉眼。
是錢主任。
他態度客氣，公事公辦，緩步走到病床旁，隨手翻開掛在床頭的病歷本，目光掃過上面一連串平穩的資料，例行公事般詢問他今日的飲食、睡眠以及身體有無不適感。
平淡無奇的問話落在傅柏川耳裡，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磨砂玻璃，模糊又遙遠。
傅柏川指尖驟然攥緊，掌心死死掐進柔軟的床褥裡，指節泛白，心底瞬間像是被抽空了一塊，空蕩蕩的，冷風四下亂竄。他喉結髮緊，嗓音還帶著大病初癒後的沙啞僵硬，僵硬地開口：“今天......不是沐醫生過來查房？”
錢主任聞言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口中的沐醫生是誰，隨即溫和出聲解釋：“傅同志你還不知道嗎？沐醫生本來就不是我們總院的在編醫生，她是院裡當初為了搶救你的性命，特地破格從外面特聘過來的外聘專家。”
他頓了頓，語氣客觀直白，不帶任何私人情緒：“現在你顱內水腫徹底消退，生命體徵全部穩定，已經脫離高危風險，不需要特級專家專項監護。
你的主治醫生從一開始就是我，沐醫生只是臨時過來幫我們兜底救人的。如今危機解除，自然也就沒必要繼續掛職跟進。後續你的一切治療方案、日常查房記錄，全都由我全權負責。”
“沐大夫那邊，已經不再分管你的病例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碾碎了傅柏川心底隱忍多日、小心翼翼呵護起來的所有期待。
原來從始至終，沐春風都不是他的專屬醫生。
她只是別人求來的救命稻草。
傅柏川怔怔地望著天花板，胸腔悶痛不止，一股複雜酸澀的情緒席捲全身。
“那她呢？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錢主任仔細觀察他的傷口，一邊看一邊寫著記錄。
他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從頭到尾都搞錯了。
她救了他。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一年前危難之際，她用金門十三針救過他一次；這一次，他重傷瀕死，所有人束手無策，又是她出手，硬生生將他從閻王手裡搶了回來。
兩次性命之恩，盡數出自那個如今避他如蛇蠍的女人之手。
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不解。
在他封存的記憶裡，沐春風出國之前，雖然醫術不錯，但也僅僅只是遠超普通醫者，遠達不到如今這般恐怖的地步。
不過短短一年時間而已。
怎麼就能厲害到讓京城軍區總院這群見過無數名醫、資歷深厚的專家，都要特地外聘、奉為座上賓？甚至整個院內上下，無一不敬重她，連高層領導都願意為她公開撐腰？
這一年裡，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又獨自承受了多少？
無數疑問盤旋在腦海裡，攪得他心煩意亂。
